“养个娃真是磨人。就守这半宿，我都熬不住。真是岁数大了，哎，你说这人不在事儿上看看不出年纪哈，咱想当初带那俩小子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么累呀，现在我这胳膊也疼，手也疼，脖子也疼，脑袋也疼，俗称浑身疼。”
顾晚怀里轻轻哄着小丫头，手掌慢悠悠拍着她后背，长长吐了口气。
“可不是嘛，这么丁点大，稍微不舒服就哭。也不知道她爹妈到底遇上啥难处，舍得把她丢在外头，这公安局也是的，还让咱俩带回来，咱俩你说这老胳膊老腿的，照顾这么个小娃娃，照顾好了好了也不是，照顾不好了也不是，我现在都后悔，当时这脑子咋就没反应过来呢？咱揽这活干啥？”
突然。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起来，安静的夜里，这声响格外扎耳。
顾三身子猛地一抬，伸手捞过手机，屏幕上是派出所的号码。指尖顿了顿，抬眼望顾晚一眼，按下接听。
“喂。”
电话那头民警的声音听着也累，语速不紧不慢：“顾先生，跟你们说下情况。我们调了周边监控，挨家问了附近住户，暂时没找到孩子父母。报案记录里，也没人说丢了婴儿。”
顾三捏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喉结滚了一下。
“那……眼下咋办？”
“福利院床位满了，暂时接收不了。只能再麻烦你们两口多照看几天。我们这边接着找人，一有消息马上联系你们。还有，孩子要是发烧、吐奶厉害，记得立刻送医院。”
“行，我们记下了，会留心。”顾三说完挂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顾晚，肩膀往下塌了塌，低声说道：“派出所那边还没找到人，咱们还得接着带一阵子。”
顾晚垂着眼，看着怀里熟睡的小丫头，长长的睫毛盖着眼皮，软乎乎一小团。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看看我说啥来着，就得是这个套路吧，他们这办事风格我可太熟了，啥都往外推，你说就让咱养着，这是咱家不差钱儿，也不在乎花这点钱，真要是那条件困难的，谁能真养啊？直接就给他扔派出所所长桌子上看他咋整！”
顾三放下手机，起身拿薄毯子搭在顾晚腿上:“行了，行了，咱这不是不在乎这点钱，也不在乎这点事儿嘛，既然他们说让咱照顾着那小孩嘛，生个病或者有点儿啥事儿都在所难免，真要是外人看有不周到的地方。也没不过去咱们救他一命的事实，要没有咱们他在外头这天儿别看天气暖和，渴也渴死了，饿也饿死了，这个小崽你看长得跟小鸡崽子似的，可不好活啊，咱就当积德行善了，正好咱俩在家也没啥事儿，让照顾着咱就照顾着，等着公安局以后来信吧。”
窗外夜色沉沉，巷子里静悄悄的，客厅只开了盏小小的夜灯，暖融融一圈光……
顾晚叹了口气，伸手指头摸摸小女娃的脸蛋子，这会缓过一些来了，不像刚才死灰色眼瞅着就不行了:“你别说哈，吃了东西，洗了澡，这小女娃瞅着还怪好看的，现在才1岁多，这眉眼看看就挺俊，这要是长大了再长开了，说不定还真是个小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