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富明蹲下来与温阮平视,他手里拿着一个刀子,对着温阮的脸比了比,“没想到吧,咱们还有见面的一天。”
“怎么会是你?”
难怪她当初在集上看到那人熟悉,现在想想那就是蔡富明。
虽然他比从前消瘦许多,但是整个人的骨架不会变。
对于一个画家来说,骨相是他们作为参考的重要标准。
看到那人的一刹那,那股熟悉的感觉才会在她心中萦绕。
“为什么不能是我?温阮,看起来你过得很不错嘛”
蔡富明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她穿着考究的衣服,脚上是精致的小皮鞋,无不显示她的生活过得多么精致。
反观他穿着破洞的裤子,脚上是最常见不过的布鞋,甚至连肚子都填不饱。
要不是这段日子靠着打家劫舍手里有了点钱,他早就饿死在外边了。
当初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也是如此对调,只不过那个时候有权有势的人是他。
可后来一切都变化得太快,不知道是哪个狗娘养的举报了蔡家,一时间他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甚至他先前干的那些事也被人扒了出来判了刑,他不服输,也不认命。
趁着看守松懈的功夫,他直接跳到江里。
那时候天寒地冻,他整个人藏在里面足足有半个小时,等人走了才敢冒出头。
要不是命大,他现在早就成了惨死荒郊野外的亡魂。
逃出来后,他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在人群中露面,只能捡人家吃剩下的黑面馍馍。
甚至为了跟野狗抢吃的,他藏在深山老林里不敢出来。
直到风头过去,他才露面,但也不敢像从前那样光明正大。
而是蓄起胡须,头发也故意弄得十分邋遢,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下山后,他找先前跟在他后边的狗腿子,想请他们帮忙,结果没有一个人乐意帮。
那些人在他发达的时候,一口一个哥叫着。
如今他落魄了,众人恨不得将他摁在淤泥里多踩两脚。
甚至还有的人去举报他,以至于他不得不再次逃往别的地方。
好在老天有眼,他命不该绝,在逃亡的路上认识了个伙计,两个人臭味相投,那人决定跟着他一起回来干大事。
瘦猴是开锁的好手,回来的这段时间两个人配合得很好,大赚了一笔。
但他们也不敢太过招摇,选在偏远地方,找了个破屋作为根据地。
这次将温阮绑来是因为他在这段时间中,察觉到当初家人被举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而这个人跟公安局大队长诸正杰有所牵扯。
“要不是他写了举报信,我爸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事被下放?我怎么可能会过上现在这种日子,这一切都是他害的,我不好过,他也别想过。”
蔡富明说着朝冯雪走去,温阮连忙阻止。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现在这样做无异于是将自己再次推入深渊,将来等待你的只会是法律的严惩。如果你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挽回的余地?”蔡富明嗤笑,“你还真是天真啊,我告诉你,我手里沾了血,早就回不去了,被人抓到死路一条。”
他转头看向冯雪,手中的刀子转了转。
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跟踪,发现诸正杰身旁唯一的破绽便是他媳妇。
诸家父母住在休养院,进出都有人把守,他根本进不去。
而他媳妇有自己的工作,平时上班的时间非常固定。
他早就和瘦猴商量好把人绑来,顺带讹点钱,打算等钱拿到手就照旧撕票。
他们拿着这笔钱逃到对岸,这样才能彻底改头换面过上好日子。
“你不是想要钱吗?我丈夫是军官,我现在也画画有钱,只要你肯把我们放了,我给你一万。”
“一万?”
门外偷听的瘦猴忍不住跑进来,“你说的是真的,真愿意给我们一万?”
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心脏不停地跳动,整个人格外亢奋。
“没错,只要你别伤害我们,这一万块钱就是你们的。”
“蔡哥,要不我们就把他们放了吧,反正咱们也是为了钱,咱们拿了钱就不在这停留了。”
“你个蠢货,这女人说两句话你就信了,她丈夫是当兵的,怎么可能会放我们走?到时候很有可能把命搭上。”
他没见过温阮的男人,但在村子里搜粮的时候曾经听人说起过,她丈夫是从京市来的高干子弟。
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惹得起人家,就算他们愿意把人放了,对方肯定也会有更大的报复在后面等着。
冯雪这时候也装不下去了,她往后缩了缩。
“只要你们肯把我们放了,我也会多准备些钱。给你们足够你们去别的地方的开销。”
蔡富明不是傻子,这两人打什么主意,他一眼看得出来。
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保证,对他来说不过是空头支票。
白说没有用,拿到手里的才是最真实的。
他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把温阮头上的发卡和冯雪的头花摘下来,连带着一缕头发,让瘦猴分别送到两家门口,并且索要赎金。
“至于你们两个先在这待着吧,反正这屋子比我逃亡的时候好多了,不漏雪也不漏雨,知足吧。”
说着他便抬脚离开,重新锁上门。
屋里恢复安静。
冯雪:“阮阮,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等他们回来吧”
像蔡富明这种亡命之徒,就算拿了钱也不见得肯让他们回去。
温阮环顾一下四周,几乎所有窗都被钉死,只剩下门这个唯一的出口。
她们如果想出去,只能从这里。
然而门又锁着,蔡富明在外面守着,短时间内还真没有办法。
瘦猴按照蔡富明的吩咐,很快将东西送到了两家门前。
温家人正在因为温阮没回来而犯嘀咕。
阮红霞:“阮阮说下午很快就回来了,怎么这个点都没见人?”
温建国:“可能是遇到熟悉的人多聊了几句,孩子这么大了,应该没啥事。”
阮红霞不放心,她这心一下午一直突突跳,总有不好的预感。
“不行,我坐不住,我去看看。”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温致行找出手电筒,母子俩准备出门。
刚打开门,一个东西从门栓上掉下。
看清地上的东西,阮红霞眼睛睁大,哆嗦着手指捡起来,“老二,这是不是你妹妹赶集那天买的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