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殿内无日月,
外界弹指三十天,
殿中已是悠悠三千载。
头一百年,
陈默将体内十五门驳杂小神通逐一斩去,重新推演,最终蜕变成十五门全新的,完整大神通术!
后九百年,
他顺着佛音指引一路向上推演,
连同十四世习得的所有大神通术一并打磨提纯。
最后,
体内所有神通尽数踏入顶级行列,
统共一百九十七门,
整整齐齐,再无品级参差。
最让陈默欣慰的是,
这九百年里,他还顺着空间佛纹悟出了第三门绝世神通术:咫尺天涯步。
一步踏出,
千里之遥转瞬即至。
配上万法不沾玄武身,打不过跑路也是一流。
可一千年苦修耗寿元,
饶是金丹小巨头,也快走到了尽头。
这时大宗门的好处就显出来了。
外界千金难求的延寿丹药,
在佛圣明王宗并不稀奇。
他先吞了颗千秋大还丹,寿元暴涨一千年,又配着七八瓶佛门延寿丹零零碎碎补了一千年,硬生生又攒出两千年修行时间。
接下来的两千年,
陈默干脆猛刷佛门正统神通。
明王殿四壁刻满了佛门传承,他一门门推演、一门门收纳,九百九十九个年过去,又稳稳拿下九十九门佛门顶级神通。
至此,
他体内神通整整达到了三百门!
其中有四门绝世神通术,其余的清一色皆为顶级神通术。
毫不客气的说,
他这一世的积累,
就已经超过了前面十四世的总和!
遥想前路,
为了一门顶级神通术绞尽绞尽脑汁,甚至牺牲性命。
但在这里,
却不过随手可见。
别的不说,
就是这明王殿里,刻下的顶级神通术恐怕就不下于千门。
而这,
就是无上正道的恐怖之处。
难怪这些无上主宰级势力卧虎藏龙,
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说的恐怕就是这个道理!
第两千九百九十九个年头,
这一日,
陈默识海之中骤然轰鸣。
一尊庞然大物的虚影缓缓浮现。
这尊虚影,
长着足足三个脑袋!
三个脑袋,五官面容与陈默本尊如出一辙,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面慈悲凝定如佛门法身,
一面清逸出尘如仙真临世,
一面桀骜沉郁如魔主降世;
周身三百条手臂舒展张开,每只手掌手心都长着一只眼睛。
仙、魔、佛,
三种气息泾渭分明,
却又浑然一体!
威压浩荡,圆满协调。
陈默盯着看了半晌,
忽然想起藏经阁深处翻阅过的《上古明王本源录》——典籍有言,太古佛门有一尊
“三谛总持明王”,
以空、假、中三谛为三相,总摄万法陀罗尼,亦佛亦魔,非仙非俗,是万法圆融之相。
“三谛为相,总持万法,倒是恰如其分。”他低声自语,“
从今往后,
此法相便名三谛总持明王!”
陈默知道是突破时候了。
他要照着自己悟出的全新法相,突破第九重!
此时的他,
早已经达到了通灵第八重巅峰,距离第九重,只有一墙之隔,
又有前几世突破的经验,
一切可谓是水到渠成。
一年过后,
他再度成功踏足法相境!
这一世,他的三谛总持明王法相高三万丈,不如前世胎海洞府养出来的那般体积夸张,战力却只强不弱!
再也没有先前那般发育不齐全的畸形胎儿模样。
虽然还称不上圆满,
但已经协调了许多许多。
也就在这时,
殿门处传来玄空住持的声音,
三十天期限已至!
该出关了。
陈默收了法相,敛了周身金辉,推门迈步而出。
……
门外的景象却让他脚步一顿。
明王殿台阶下,
佛不杀一身暗红僧袍,直挺挺跪在那里,膝边放着一个锦盒,看方向已经跪了不短时间。
这位以杀性闻名的老牌佛子,
往日里眼高于顶、煞气逼人,此刻却垂着头,满脸愧疚肃穆,活像闯了大祸的小沙弥。
听见开门声,
佛不杀猛地抬头,看见陈默的瞬间,眼中愧疚更甚,起身躬身行了个大礼:
“不尘师弟,你终于出关了!
凡间战事是我指挥失当,
糟蹋了你辛辛苦苦打下的大好局面,特来向你请罪。”
他说着拿起膝边锦盒,
双手奉上,
语气诚恳得不像话:
“这是我珍藏三百年的九枚佛骨舍利,能温养神魂、稳固金身,聊表歉意,还望师弟收下。”
陈默:“……”
话说这佛不杀倒也真是一位妙人。
兵败回宗之后,
先把陈默夸得天花乱坠:
“慧尘师弟天纵奇才,用兵如神,短短月余便兵临长安,立下不世之功。
是我能力不济,识人不明,糟蹋了师弟打下的大好局面!”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
全宗门都传开了:
新来的第七佛子慧尘大师,不仅佛法高深,连凡间兵道都样样精通,要不是佛不杀师兄搞砸了,说不定现在都拿下长安、大振佛宗声威了。
陈默的声望,
反倒因为这场惨败,
又往上窜了一大截。
连几个原本不服他空降佛子位的长老,都暗自嘀咕:
能让佛不杀都心服口服,还主动背锅,这不尘师弟,是真有点东西……
此刻,
陈默看着眼前真挚的脸庞,
嘴角差点没绷住。
合着我埋了一路的雷,你接手后雷全炸了,到头来你还觉得是自己坑了我,还要给我赔罪?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单纯的人?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说的就是这位师兄吧?
“你确定你叫佛不杀,而不是佛不傻?”
他心里疯狂吐槽,
面上却一派淡然,
抬手把锦盒推了回去:
“师兄言重了!
凡俗战事本就有天命,胜败乃兵家常事,何来赔罪一说。
舍利我就不收了,师兄若是有心,不如陪我论道十日,辩一辩愿力与改命之理,如何?”
佛不杀本以为要废一般口舌,
可对方非但不怪罪,
还主动邀他论道,顿时更敬佩了。
瞧瞧!
这才是高僧风范!
他当即重重点头:“师弟既有此兴致,为兄自当奉陪!”
接下来十日,
两人就在明王殿旁的禅房里日日辩论。
佛不杀修的是传统佛道,讲的是因果宿命、愿力渡人;陈默走的是命修野路子,讲的是六根为笔、愿力为墨,人命由我不由天。
起初佛不杀还觉得师弟是异想天开,
可辩到后来,越听越觉得玄奥,
每每被陈默一句话点破关窍,
只觉眼界大开。
而陈默借着这十日辩论,
把三千年悟道的感悟重新梳理了一遍,
“改命”的脉络越来越清晰。
他已经隐隐猜到,
该如何更改定命章上的命数……
辩论结束那日,
山下传来消息:
兵神宗八千弟子大举进攻无生山,要踏平无为教总坛。
陈默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眼中闪过一丝兴致。
无为教这套“只捏软柿子”的无为之道,他早就想见识见识了,如今正好有热闹可看。
“师兄,
兵神宗与无为教开战,
也算凡间修士的一桩大事。
不如你我同去凑个热闹?”
佛不杀刚跟师弟辩完道,
正觉得对方说什么都有道理,当即一口应下:“好!便陪师弟走一趟!”
两人收拾停当,
化作两道遁光往无生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