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修士大多只知先天灵根珍贵,
却不知后天灵根才是真正的万中无一。
先天灵根是出生自带,
有高有低,
全看投胎本事。
后天灵根则是靠自身功业、感悟、气运,硬生生从凡躯里开辟出来的道途。
百分百契合自身大道,
论珍贵程度,
绝不亚于先天极品灵根。
只是开辟概率低得离谱,
千万人里未必能出一个。
待金光散去,
周定军周身气息暴涨。
原本大先天的真元,尽数转化为了精纯的法力,境界一路飙升,竟直接萌发了神识,踏入通灵第四重!
周围的士兵只觉得周将军身上气势更盛,却不知这短短片刻,他已经从凡间武将,蜕变成了真正的修行中人。
人群里,
王尘一身文士长袍,
摇着羽扇看着这一幕,
嘴角微微扬起。
他是以朝廷军师的身份留在军中的,除了周定军,没人知道他是兵神宗的人。
当晚,
王尘便只身入了帅帐,对着周定军拱手笑道:
“恭喜周将军,以兵家气运入道,架通天地之桥。
当年我师尊魏贲,也是这般凭沙场功业入道,如今已是羽化境的盖世巨头!
将军天纵奇才,随我回兵神宗,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周定军闻言,
却摇了摇头。
他能感觉到体内翻涌的法力,也知道仙途在望,可沉默了片刻,还是低声道:
“当今陛下对我有知遇之恩,委我以重兵,平叛定国。
如今叛乱刚平,我便弃官而去,岂是臣子所为?我不忍负陛下。”
王尘也不劝,
只笑了笑:
“无妨。我陪你回朝受封,等你了却凡间尘缘,再走不迟。”
他心里门儿清,
凡间帝王的恩义,
最是经不起功高震主四个字。
这心结,用不着他解,朝堂自会帮他解。
果然,
回长安后不过月余,
局面就急转直下。
起初皇帝是真的宠信,封他为太尉,赐金赏地,荣宠至极。
可周定军性情刚直,朝堂议事直言不讳,先是反对废立太子,又硬顶着不肯给外戚封侯,几次三番驳了皇帝的面子。
加上梁王记恨他当年平叛时不肯发兵救梁,天天在太后面前说他坏话,朝臣的弹劾奏折很快就堆成了山。
“此怏怏者,非少主臣也。”
一句话,
把欲加之罪演绎得淋漓尽致。
阴暗潮湿的天牢里,周定军穿着囚服,坐在草席上,看着面前的馊饭,忽然笑了。
笑自己天真,
笑自己愚钝。
出生入死平定叛乱,换来的不是荣华富贵,是一纸囚书,一方天牢。
知遇之恩?君臣相得?
在帝王的猜忌面前,
全都一文不值。
几十年沙场搏杀的执念,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凡间这潭浑水,
他不趟了。
当夜,王尘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天牢里。
他早就备好了身形相似的死囚,弄了个“绝食身亡、呕血而死”的假象。带着周定军轻轻松松出了天牢,一路往北飞掠而去。
“现在肯跟我走了?”
王尘笑着问。
周定军回头望了一眼长安城的轮廓,收回目光,微微点头:“尘缘已了,随你入山。”
可两人刚飞出长安城百里,
半空之中,
一道玄色道袍的身影骤然浮现,
挡住了去路。
来人负手而立,面色严,正是无为教副教主,道号“守一”。
他看着两人,
义正辞严地开口,
声音像洪钟似的传遍四野:
“二位修士,擅自干预凡俗王朝更迭,还想带凡间武将遁走,违我无为教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随我回教领罚!”
王尘飞行的身形猛地一顿,
差点气笑了。
“无为教派的人何以能管到我兵神宗头上?”
守一道袍一振,
周身法相境巅峰的威压轰然铺开,如山岳压顶般罩向二人。
王尘脸色骤变,
下意识便要抽刀祭出兵家秘术,
可境界差了整整两个大段位,
指尖刚碰到刀柄,一股无形的束缚力便缠上了四肢百骸,法力瞬间被封得严严实实。
他连半句狠话都没来得及说,
就像拎小鸡似的被守一隔空摄了过去。
旁边周定军刚入通灵境四重,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同样被一道柔力捆了个结实。
“就这点修为,
也敢在本座面前干预凡俗?”
守一拂了拂袖袍,
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淡漠,
“押回总坛,待本座禀明教主,再按教规处置。”
王尘被捆得动弹不得,
气得破口大骂:
“狗屁的无为!佛宗的人在凡间扶持叛军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出头?!”
守一充耳不闻,
袖袍一卷,
带着两人径直往西而去。
……
消息传回兵神宗时,
韩益善正对着沙盘推演边境布防。
帐内静了一瞬,
左右都屏气凝神——他们太了解自家宗主了,越是怒极,面上反而越平静。
下一秒,
韩益善忽然笑了,
笑声里带着几分冷冽的杀意:
“好一个无生无为教!
本座先前还道那无为道人能从《凡人保生约》里悟出一条道来,算个有脑子的奇才,合着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他站起身,
指尖重重敲在沙盘上无生山的位置,声音掷地有声:
“我兵神宗立派三百余年,夹在佛魔之间左右逢源,稳是稳了,却也落了个‘好说话’的名声。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来,动我的弟子,打我的脸。”
“既然他们想立‘无为’的规矩,那本座就给他们立个新规矩——兵神宗的人,轮不到旁人来管教。”
“传我命令:
全宗八千弟子,全数出击,分发破法弩、聚兵甲、凝神丹,半个时辰后出发!
目标:无为教派!”
“记住,这一战,是立威之战,立教之战!必须歼灭整个无为教派,一个不留!”
“诺!”
……
三日后,
无生山脚下。
八千兵神宗弟子列成整齐的军阵,黑甲森森,戈矛如林,杀气凝成实质般的黑云,压得整座无生山的灵气都滞涩了三分。
阵前一架架破法弩寒光闪烁,弩箭上刻着聚兵杀纹,专破修士的护体神通。
韩益善一身玄色帅袍,
负手立于阵前,
身后七名金身境长老一字排开,气场全开。
无为教的山门早就关得死死的,
教众们趴在墙头上往外看,
个个脸色发白。
没过多久,
守一带着十几名长老匆匆赶来。
他脸上强装镇定,对着韩益善稽首一礼,开口还是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韩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只是贵派弟子王尘,擅自干预凡俗王朝更迭,违反天地平衡之道,我教按规矩请他回山听候发落,乃是分内之事。
韩宗主兴师动众,未免太过了。”
“分内之事?”
韩益善嗤笑一声。
“佛圣明王宗派弟子下山扶持梁王,
三百万叛军兵临长安,把凡间搅得天翻地覆,你们怎么不去明王山门口喊‘无为’?”
除此之外,大蛮荒魔宗对凡间亦有不少干涉,怎不见你等去讲规矩?
合着无上主宰势力你们不敢惹,软柿子就往死里捏,挑兵神宗下手,觉得我们好欺负?”
守一被说得面红耳赤,
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佛魔二宗势大,强行干预只会徒增伤亡,非无为之道……”
“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韩益善直接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屑,
“什么无为之道,本座不想听?摆在你们目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
把王尘和周定军恭恭敬敬送出来,你们所有人自废一臂赔罪,此事作罢。
第二:
本座踏平无生山!血洗尔等满门!
从今往后,
西域再无无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