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主任不骄不躁,一五一十地汇报着关于供销社和港岛天海渔业有限公司的合作情况。
“这条渠道是四道口分销点的采购员雷志勇同志亲自去了一趟港岛谈成的,昨天凌晨交易的事情,对方表示这条渠道是专门为雷志勇同志开的。”
“雷志勇同志虽然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其政治立场非常坚定,工作态度端正,勤勉踏实。对待各项业务一丝不苟、精益求精。”
“最重要的一点,雷志勇同志虽然年轻,但是能沉下心深耕业务,不怕繁琐,不惧困难,遇事稳得住、干得实,执行力突出。”
黄主任汇报完毕,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等着其他领导说话。
县革委会的周副主任放下手里的笔,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最后才慢慢的开口:
“根据海关那边反馈的结果,外出港岛销售鱼获的两艘渔船并不存在举报中说的‘以公谋私’、‘投机倒把’等问题。”
“我们的同志在工作中,尤其是在对待涉外的问题上,保持谨慎是非常有必要的。”
“但是,切忌走向极端,一切的判断都要以客观事实为依据,不能捕风捉影,主观臆断,无端制造矛盾,阻碍日常工作有序开展。”
这两句话说完,赵副主任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变了。
县革委会的领导给整件事情定了调子,并且打办的工作人员和海关都表示,没有切实的证据能证明举报信中的情况。
接下来,乔主任作为公社革委会的一把手,对县革委会领导的发言做了简单的补充就散会了。
赵副主任是最后一个出了会议室的,看着乔主任满面笑容地陪着县革委会的领导说话,他的脸色黑得像是涂了一层锅底灰。
回到办公室,发现弟弟正臊眉耷眼地坐在椅子上,见他进来“噌”地一下子站起来问:
“哥,是不是出事了?”
赵勤奋看着这个弟弟,心底有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弟弟是个什么德行,但是有些话别人能说,但他却说不出来,也舍不得说。
小时候家里穷,全家从牙缝里省吃的供他上学,弟弟更是为了挣钱,搭上了半条命。
别人家的孩子18,9岁就成家,他们家因为穷,弟弟等到25才结了婚,没几年父母就双双离世。
赵勤奋心里很清楚,父母是为了他活活累死的,如今他有能力了,自然不能让弟弟跟着自己吃苦了。
“港岛那边不认!”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低低说了一句。
“什么?怎么会不认?”
赵奋斗先是嘀咕了一句,随即抬头看着他大哥,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大哥,那你……那你……”
赵勤奋摆摆手:
“不用担心我,咱们只是按照正常的规章制度办事,没有违法乱纪,不会出问题。”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揉揉眉心:
“你这两天安生一点,不要再折腾,把尾巴都清理干净。”
赵奋斗点点头:“我知道了大哥,这次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没事,咱们兄弟不说这个!”
……
虾尾生产大队
张有才看到雷志勇下班回村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雷志勇一路上和碰见的几个村民打了招呼之后,特意捏了刹车停在张有才面前,笑眯眯地问:
“张有才,怎么,你看见我很意外吗?”
张有才呆呆地看着雷志勇,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你……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应该在哪儿?”
雷志勇反问了一句:
“你……”
张有才反应过来了:
“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在哪儿!”
雷志勇笑笑不再说话,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张有才直勾勾的盯着雷志勇的背影,脑海中一片空白,直等到雷志勇的身形消失在他眼前,才失魂落魄地地开。
漫无目的地地路上走了很长时间,远远远地到大队部的院子里,众人进进出出,才猛猛地应过来,他要去找齐点长,求他救救自己。
要不然,雷志勇一定会疯狂地地复他!
齐东铭见到张有才的时候,满脸狰狞,直接拎着他的后脖领子,连拉带拽的地进分销点的临时仓库。
仓库里空空如也,齐东铭进来以后顺带把门关上,然后一脚踹向张有白肚子。
张有才“啊”地地叫一声,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肚子疼得得口气都费劲。
齐东铭依旧不解气,上前两步揪着张有才的衣领子,拳头如同雨水一样砸下去:
“你个王八蛋,你敢骗老子?是不是你说雷志勇那个王八蛋利用8供销社的船给自己干私活儿?”
“老子在公社革委会领导面前跟人家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没问题,结果呢?”
“蒲你老母的,海关那边把船扣了一天,几番人马快把船翻过来了,但是连一毛钱的私货都没找到!”
齐东铭骂骂咧咧地地了一会儿,人就累累得喘吁吁的,站起来后退了两步,还是觉得不解气,又狠狠地地了两脚,转身出去了。
张有才蜷缩在仓库的地上,只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一只大手在狠狠地地他的肠子,疼疼得都直不起来。
齐东铭从分销点离开之后,直接往公社鱼头巷去了。
开门的是小翠,客客气气地地示赵哥不在,让他改天再来。
齐东铭知道这是赵奋斗不愿意见自己,小翠是不敢自作主张的。他不死心又去了旁边院子去找海小花。
结果,刚一进院子就发现他姐夫萧静山也在,桌子上摆着两个菜,海小花正坐在他身边满脸笑容的地倒。
三人全都愣了一下,随即海小花脸上挤出几分笑容:
“齐哥来了?还没吃饭吧?坐下一块吃点吧!”
齐东铭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他没有看海小花,而是扭头看向萧静山:
“姐夫,你……”
萧静山摆摆手:“你姐已经没了,我也管不了你了,以后不用叫我姐夫了。”
齐东铭和赵奋斗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太想管,顺其自然。
赵奋斗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三个齐东铭也玩不过一个赵奋斗,这段时间为了安鱼分销点的那个烂摊子,他不知道见了多少人,搭进去多少关系。
可是,齐东铭非但不领情,还嫌自己能耐不够,更是趁着这个时候拼命的地往自己兜里捞钱。
萧静山早就对他心灰意冷,得知他阴差阳错的和赵奋斗扯上关系,就已经开始暗暗切割双方的关系。
如今见着人,正好把话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