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萧静山,我姐才刚没了,你就忙着把这个烂货领进门去是不是?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如今当了个供销社副主任,就忘记当年我姐陪你吃苦的日子了是不是?”
齐东铭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他到现在还不敢去见赵奋斗,但是也知道赵奋斗是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本来还琢磨着要不要来找姐夫想想办法呢,结果就在这儿碰见了。
“齐东铭,你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一说,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
“安鱼分销点的事情,我让你不要接不要接,你非要接,这一个多月我一直跑前跑后地帮你收拾烂摊子,可你呢?”
“趁着账目混乱的时候,竟然还敢伸手?如今有脸说我忘恩负义,说我白眼狼?”
“就你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我早晚有一天要被你连累死!”
萧静山也忍不住,将憋了一肚子的话一股脑儿的说出来。
“以后你的事情你自己负责,别再来找我!”
齐东铭脑子“嗡”一下就炸了,他死死盯着萧静山,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我姐没了还不到一年,你竟然……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姐是个累赘了,所以才故意把那两个小野种带回家气死她的?”
萧静山一听“野种”两个字瞬间就炸了,尽管小花一再跟他保证,孩子就是他的,但是小花跟东铭的事情也不是假的!
“齐东铭,你个王八蛋!”
萧静山怒吼一声,一拳砸在齐东铭脸上:
“滚,你给我滚!”
齐东铭恶狠狠地瞪了萧静山一眼,转身就走!
出了门,冷风一吹,他满脑子的怒意也消减了不少,这才想起自己之所以来这儿是想找小花牵线,好让自己见赵奋斗一面。
扭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小院子,院门已经关上了,里面还能听到萧静山摔东西和怒骂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面好像有数不清的小人在打架,又烦又乱,胸腹之中憋着一股气,顶的肺疼!
再返回去找萧静山是不可能的,赵奋斗又不愿意见自己,只能重新回安鱼分销点。
第二天下午,供销社和革委会的人马突然到了安鱼分销点开始查账,齐东铭直接被控制起来。
等到星期四下午,安鱼分销点的账就全部盘查清楚了,连账带齐东铭一起移交县革委会保卫组,涉案金额巨大,保底十年起步。
齐东铭坐在保卫组的审讯室,一个劲地地嚷着自己认识革委会的赵副主任,供销社的萧副主任是自己亲姐夫。
赵奋斗等保卫组的工作人员下班之后,特地请两个相熟的吃了一顿饭,第二天审讯的时候用了点手段,齐东铭就都招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黄主任在会议上提议由雷志勇担任安鱼分销点的点长,再另外配一名同志和他搭档。
雷志勇这个原四道口分销点的采购员,走马上任,成为安鱼分销点的新任点长。
一到安鱼分销点,他人就傻眼了。
同样是分销点,同样是两间平房,和四道口的分销点一比,安鱼分销点就跟猪圈差不多。
被当做仓库用的一间房子,里面虽然空空荡荡的,但是整个屋子里都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墙皮脱落,地砖凸起、破裂,随处可见的霉斑和蜘蛛网,看着像是几年没人收拾过了。
作为柜台卖东西的这一间房,木质的柜台红漆早已经掉光了,黑漆漆脏乌乌,完全看不清楚本来的颜色。
有好几处地方都已经坏了,底下垫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砖头,纸皮,柜台里面空空荡荡,连老百姓基本的生活物资都凑不全。
地面、房顶、墙壁,全都黑一片,灰一片,有些地方还从屋顶、墙壁垂下一条条的烟尘。
雷志勇把分销点的两间屋子从在到里打量了个遍,心情也跟着一点点晴转多云,多云见雨。
上班是没办法上班的,这个地方得得好好的打扫打扫,修整修整,起码有个分销点的样子。
正当他锁上门,推着自行车准备走的时候,分销点门口又多了一辆自行车,骑车的是一个18,9岁的姑娘,梳着两根长长的麻花辫,圆脸大眼睛薄嘴唇,标准的美人胚子。
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半袖,衬衣扣子被撑得得鼓囊囊,仿佛下一刻就要涨开。
下身穿着一条深绿色的直筒裤子,大长腿笔直,臀部被撑得得鼓鼓的,脚下穿着一双白色的波鞋(运动鞋)。
她停下自行车扭头看向雷志勇,脆生生的地问一句:
“请问你是雷志勇雷点长吗?”
“是我,你是?”
“我叫秦胜男,是安鱼分销点新来的员工,以后还请雷点长多多关照。”
她说着话,主动伸手和雷志勇握手。
雷志勇伸手和她握了握,她的手指纤长,白皙温润,如同一块上好的美玉,握在掌心很软,仿佛一个不留心就会从自己手里滑出去。
雷志勇听到自己的心剧烈的,跳了一下!
“秦胜男同志你好,我叫雷志勇。”
“雷点长,安鱼分销点现在这个情况一时半会的不好开展工作,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秦胜男似乎非常爱笑,握手的时候笑,说话的时候也笑,她的眼睛炯炯有神,看着雷志勇的时候落落大方,没有丝毫扭捏。
“今天不早了,想做什么也来不及了,明天先把这儿好好收拾收拾,再盘点一次现有的货物,然后开始工作,争取今年过年之前,能让整个分销点焕然一新。”
“好,那我明天带打扫的工具来!”
秦胜男点头答应。
“嗯,那今天就先回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一个女同志太晚回去路上不安全。”
雷志勇下意识地地关心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雷点长!”
秦胜男认真地地应了一句,然后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走了。
雷志勇回到村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已经吃过饭了,正坐在院子外面说闲话,杜建设的父亲老杜一见雷志勇回来,就笑着同他打招呼:
“志勇回来了?听说你要升官了?真的假的?”
“杜叔,什么升官不升官的,还是在分销点干活,只不过调到安鱼分销点了。”
“还是干采购员?”
“不是,去那儿当点长。”
雷志勇看似轻描淡写地地了一句,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衣锦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
“哎呦,这可了不得,年纪轻轻就当分销点的一把手了,真有出息。”
老杜是打心底高兴,这几个月他家建设跟着志勇挣的钱,比他大半辈子挣挣得多。
刚开始的时候,他天天晚上心惊胆战得得觉都睡不着,后来还是看志勇和大队干部越走越近,才慢慢放心下来。
“对了杜叔,四道口的分销点缺了一个采购员,我推荐了建设去当个临时工,估计两三天就通知下来了,这事是我擅作主张,没有提前和您商量,您千万不要怪我!”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瞬间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