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沅眉头一皱,就要生气。
春华站在一旁,冲着她微微摇头。
眼见着高堰离开。
许静沅看向春华:“你刚才为何拦我?”
春华连忙上前扶着她低声道:“皇后娘娘,今日皇上虽向着你,可钟氏腹中怀着是他的骨肉,他怎能不忧心呢?
娘娘放心,钟氏亲眼瞧着皇上对你如此偏心,定然心中生了隔阂。
就算是皇上去关心钟氏,以钟氏的性格,也不会承皇上的情。”
“这是何意?”许静沅有些不解。
春华再次压低声音:“钟氏有孕,主动向太后谏言让皇上纳新人时。奴婢就猜到了,钟氏的心里可能记挂的不是皇上,娘娘不必忧心。”
听到这话,许静沅丝丝缕缕地更难受了。
旁人都发现了,钟氏对高堰不上心。
高堰身为当事人,定然也能察觉。
可高堰,还是急吼吼地往延春阁跑。
她的情意,满腔热血,他忽视。
钟氏冷淡,屡屡推拒,他反而要凑上去。
一种浓浓的酸涩裹满整个心头。
她反而更嫉妒钟氏。
嫉妒她,太轻松就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孩子……
高堰的关注。
许静沅想到这里,微微闭眼强制压下心中不甘。
她转身走出乾清宫。
春华在她身边立马跟上。
延春阁——
夜色浓重。
卿柔和冬芽相互搀扶,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宫。
到了正殿,冬芽急匆匆地出去,又急匆匆地回来,手里端着一盅补汤。
“娘子,小厨房的灶上煨着鸡汤,您先喝一些再睡。”
卿柔点点头,牵着她坐下:“今日多谢你护着我。”
那样危急的时候,只有冬芽不顾危险挡在了她身前。
冬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卿柔摇摇头,神色怅然:“这世上,哪有应不应该的事,全看是否甘愿,你甘愿为我,我必然不负你。”
她握着冬芽的手,双眼认真地看着冬芽。
冬芽红了眼,声音变的哽咽:“娘子,奴婢就是,心疼你。”
“若是放在民间,寻常人家。纵然不把家中有孕的夫人当作宝贝,定然也不会受如此搓磨,作出害孕妇性命之事。
可您入了宫之后,未得安生,反而日日提心吊胆。
若非娘子您身强体壮,恐怕这番折腾下来,命早没了。
皇后她……”
卿柔连忙挡住她的嘴,微微摇头。
她安慰冬芽:“无妨,咱们如今势力单薄,以后在宫里少出去就是。”
冬芽点头。
可见她神色如此沉静。
冬芽还是忍不住疑惑看她:“娘子,皇上他如此对你,您不难过吗?”
皇上?
卿柔沉默了下来。
她松开里冬芽的手,打开一旁汤盅的盖子,拿着白瓷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里面的汤。
她此生,都不会对皇上动心。
所以皇上偏心,她纵然心中失望,却没有那么难过。
冬芽起身去内室铺床。
卿柔在外面慢慢喝着鸡汤。
寝殿中安静非常,除了烛火燃烧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只有冬芽铺床的绸缎摩擦声。
参杂着一些,脚步声?
卿柔凝眉听着。
正是子时时分,谁还会来延春阁?
她转头看向殿门口,却见一个带着浓绿色翡翠扳指的手撩开了厚厚的棉帘走了进来。
二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些诡异。
卿柔看着高堰,因着刚才的事,心中芥蒂陡然升起。
她错开看着高堰的眼神,掩饰心中抵触,起身行礼:“恭迎圣上。”
没有埋怨,没有抱怨。
高堰站在原地,倒是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他进内,身后跟着捧着一个方形檀木盒子的苏喜。
苏喜进殿,将东西放在桌上之后,就躬身退出了殿外。
高堰走上前,坐到卿柔对面:“珍珠凤钗,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卿柔屈膝行礼,伸手打开盒子,里面点翠珍珠的凤钗,镶嵌着一枚小拇指大的珍珠,摇摇欲坠。
她连忙合上盖子。
“皇上,妾的身份,是不配戴东珠的。”
纵然只有一颗,珠子也不是很大。
可戴了,也是与身份不符合。
高堰轻嗯一声,掩饰尴尬:“明日是大年初一,宫中举办宴饮你也要去,戴上它。这是朕赏给你的,朕让你戴,你就能戴。”
卿柔蹙眉。
大年初一,是宗室族人来进宫给太后皇上皇后拜年的日子。
她本以为她不用去。
谁知道,高堰竟然让她去。
难道是好不容易有一个孩子,就算尚在腹中,也要带出去炫耀一番。
宣告大家,皇帝后继有人了?
高堰见卿柔不语,主动牵她的手:“今日你受伤,朕格外担心,这个凤钗就当作给你的补偿。”
卿柔沉默着将手抽回,屈膝行礼:“多谢皇上,妾身明日一定戴上。”
补偿?
什么补偿?
是明知皇后出手,差点害她性命。
他却偏心,维护皇后的补偿吗?
卿柔神色淡淡。
气氛再次凝结。
铺完床的冬芽悄然走入正殿,对着二人行礼:“皇上,娘子,床铺好了。”
高堰起身,牵着卿柔的手走入内室。
虽解衣衫,可今夜高堰并没有召幸卿柔。
等他沉睡之后,卿柔起身,自己去柜子里抱里一叠厚被子铺在窗下的软榻上。
她将殿中烛火吹灭,外面月色格外明亮。
大约是因着过年,皇城外面还能隐约听到烟火声。
卿柔听着烟火声,慢慢地睡了过去。
一夜宁静,第二日天还未亮,她就被冬芽叫了起来。
冬芽一边将衣衫拿来给她选,一边道:“娘子,今日一早皇上离开的时候还说,不让奴婢叫醒娘子呢。可见皇上心中,还是有娘子的。”
卿柔坐在梳妆镜前,镜子边摆着的凤钗。
“冬芽,将这个凤钗戴在耳后。”
就算是高堰要求戴,也不宜张扬。
不管是戴在额头正中,还是偏一点,都太引人注目。
“娘子,这可是皇上的恩宠,娘子若不戴得显眼一些,哪能让宫里的人知道娘子受宠呢?”
卿柔摇头:“这哪里是恩宠,分明是灾祸。”
她将凤钗拿起,递给冬芽:“就簪在后面。”
最后是大家都不太注意才好。
冬芽乖巧应下。
卿柔装扮好之后,等到日头升起才朝着凤仪宫的方向而去。
按着宫中规矩,大年初一,她应该是和皇后一道拜见里太后,才和太后皇后一道去太和殿前参宴。
因着立春,天色暖和里不少。
卿柔慢悠悠地走到皇后宫里参拜时,她稍稍低头,那根凤钗便明晃晃地进入许静沅的眼中。
直接吸引里凤仪宫正殿,诸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