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沅看到那个凤钗,坐立不安。
那凤钗极小,甚至不显眼,可她还是注意到了。
细碎的小珍珠制成的凤钗,凤钗的涎口滴着一个不大的东珠。
简单的点翠,盈盈珠光,衬的她肌肤越发的润泽。
“你头上这凤钗,是皇上赏给你的?”
“回禀皇后娘娘,是。”
卿柔猜到了皇后会注意她头上的凤钗,到也没有瑟缩,掩饰。
她伸手摸到耳后,东珠颤颤,坠的轻触她的耳珠。
春华见状,知晓皇后不喜,便呵斥道:“钟娘子你没有位份,如何有资格戴这凤钗?岂非僭越!”
卿柔蹙眉:“妾身现在就将凤钗取下来。”
她说着,伸手摸着凤钗就要取下来。
许静沅拦住了她:“不必,即皇上赏赐的,你戴着吧。”
她垂眸,高高在上的看着卿柔。
眼眸流转之间,一个主意上了心头。
今日是宗室朝拜的日子,若是让他们知道,钟氏僭越,惹朝野议论,丢了高堰的脸。
高堰岂能不责怪钟氏?
“妾身遵命。”
卿柔蹙眉,听着皇后的吩咐起身。
两人一道去了慈宁宫。
跟着皇后一道拜见太后,见着卿柔,太后神色欢喜。
“从前这宫里总是冷清清的,如今你有了孩子,下次过年的时候,这宫里就热闹起来了。以后你可要辛苦了,要多给皇上诞育皇嗣。”
许静沅坐在一旁,听着太后和卿柔说话,心中烦闷更甚。
什么叫从前冷清清的?
这是在侧面敲打她生不出孩子吗?
卿柔屈膝行礼后,任太后拉着她的手说话,她顺着附和:“太后说的是。”
许静沅见卿柔这般顺从,心中更加不喜。
古代的女人,除了执着生儿子,也没有其他本事了。
几人说着话,刘嬷嬷进殿禀报道:“太后,吉时已到,咱们该去参宴了。”
太后点点头,直接站起身牵着卿柔的手起身朝着殿门口走去:“咱们一道去,你有了身孕,合该让宗室的那些老人看看,咱们高氏嫡脉,后继有人了。”
许静沅被太后抛在身后,见众人都跟了上去,她脸色愈发难看。
太后竟然这般不给她面子,岂非是在合宫面前打她的脸?
许静沅心中不虞,嘴角挂着僵硬的笑跟了上去。
一行人到了太和殿前,前来拜年的宗室老臣都已经到了。
太后牵着卿柔走到上首,她坐在皇上身旁,让卿柔在她身后站着,和她还有皇上皇后一道和那些拜年的老臣见面。
许静沅见太后如此偏爱卿柔,端庄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不都是因着她肚子里那个货,这个钟氏才看这般张扬?
瑞王携着瑞王妃上前,拱手行礼:“臣祝太后,皇上皇后,新年万福,万寿无疆,国泰民安,皇室绵延兴旺。”
高堰和皇后微微颔首应下。
太后却直接将卿柔牵到身侧,笑眯眯地看着瑞王道:“这是钟氏,她腹中已有皇嗣,不过刚刚三个月罢了。”
卿柔见状,连忙对着瑞王和瑞王妃屈膝行礼。
瑞王和瑞王飞侧脸,眼神交互。
瑞王妃连忙上前将卿柔扶起:“原来是钟娘子啊,真是个有福气的。”
她说着,从脑后取下一个华贵的宝石簪子,就要戴在卿柔头上,可在看到卿柔脑后的凤钗之时,愣住。
转而神色温和地将宝石簪子收回去,招招手,一个跟着的老嬷嬷捧着锦盒上前,将锦盒奉在卿柔面前。
“我此番进宫,戴了一副红宝石石榴头面,献于娘子,恭贺娘子有孕之喜。”
卿柔屈膝行礼:“多谢瑞王妃。”
冬芽跟在身后,适时地上前将东西接过。
不过是献个小礼,瑞王妃却如此恭敬。
从前,这个瑞王妃对她,可是从来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这不都是看在钟氏腹中皇嗣,看在太后和皇上抬举钟氏的份上吗?
许静沅心中不爽,刻意笑眯眯的提起高堰赏赐给卿柔的凤钗道:“有皇上赏赐的东珠凤钗在钟娘子头上,再戴上这红宝石石榴的金头面,恐怕钟娘子头上的珠翠有些多呢。”
她神色端庄,言语间暗指卿柔逾制。
说完,视线看向高堰,暗示他站在她这边。
瑞王妃笑容温和,眼神看向太后。
太后却格外慈爱地将卿柔拉至身旁:“一个珍珠凤钗算什么,钟娘子以后还怕没有凤钗满头的时候吗?”
凤钗满头?
这是暗示钟氏能生?
许静沅脸色难看,向高堰求助。
却见高堰顺着太后的话道:“母后所言极是。”
许静沅脸色僵硬,连基本的端庄礼仪都维持不住。
就是因为钟氏腹中的孩子,太后和高堰竟然这么不给她脸。
她不敢再给卿柔难堪,只笑着附和太后的话:“太后说的是,只盼着钟娘子多多为皇上诞育皇子,臣妾一定替皇上好好照顾钟娘子和她诞下的皇子。”
太后笑着点头,赞赏了许静沅一句:“皇后贤德,是天下女子典范。”
这样好的日子,她也不想让皇后脸上太难堪。
几位正经的主子和和美美。
卿柔站在一片,任殿中诸人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太后和皇后之间的来回,她充耳不闻。
只是充当太后今日拿得出手炫耀的一个工具罢了。
终于到了参拜结束,宴席开始的时候,卿柔坐在太后皇上和皇后的下方。
身前的桌上,却摆的都是大油大肉大鱼之膳食。
她皱眉,忍不住口中泛酸,抑制不住的干呕让她频频转头就要吐。
冬芽捧着痰盂,压低声音抱怨:“今日这御膳房不知怎么回事,平常不奉上这么油腻的食物,今日却刻意摆里这么多,还有一条红烧鱼……这腥味不是更重了?”
卿柔扶着她的胳膊摇头,吐得说不出话。
一次一次地干呕声,吸引了在坐的诸位宗室王爷和那些王妃的目光,连连祝太后和皇上子嗣绵长。
连着十年,皇上才有第一个皇嗣。
太后高兴得红光满面,连连应和众人。
高堰亦是因着那些王爷的敬酒,喝红了脸。
只有许静沅脸色僵硬,强撑着不爽撑起脸上的笑。
钟氏平日里没有这么呕过,却在这样的席面上干呕,不就是在炫耀腹中的皇嗣?
既然这样打她的脸,就别怪她不仁义了。
她要让御膳房好好给她进补。
最好是补得她胎大难产而死,才能泻了她心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