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腹地。江东重工业特区。
这里没有纽约的繁华霓虹,也没有大都会体育场的震天喧嚣。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冷却塔,以及二十四小时喷吐着暗红色火焰的巨型高炉。空气中充斥着高浓度的二氧化硫、刺鼻的机油味,以及生铁切割时散发的焦糊气味。
一架通体漆黑的重型军用运输直升机,撕裂了江东特区上空浓重的雾霾,降落在“零号锻造基地”粗糙的水泥停机坪上。
舱门开启。
门德斯走了下来。这位四十岁的佛得角老门将,换上了一身宽大的黑色工装。他那条在决赛中脱臼且指骨断裂的右臂,此刻被一套冰冷的钛合金医疗外骨骼死死固定着。胸前那大片惨烈的烫伤,被厚重的医用生物凝胶绷带严密包裹。
五千万欧元的年薪。这不是施舍,而是江东重工背后的财阀对他这具躯壳展现出的绝对承重能力,开出的收购价。
带领他进入基地的,是一名面无表情的黑衣安保。
穿过长达百米的厚重防爆门,门德斯眼前的视界豁然开朗。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的足球训练基地,而是一座被彻底掏空的地下重型兵工厂。
没有平整的绿茵草皮。场地的地面,是由数万块废旧履带钢板拼接而成的钢铁平台。
门德斯站在高处看台,枯井般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终于见识到了,那群在世界杯上拆卸了全球所有顶级强队的怪物,平时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钢铁平台的左侧。
雷鸣赤裸着上半身,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突。他的脚下,放着不是皮球,而是一颗颗直径三十厘米、重达百斤的实心铸铁球。
雷鸣没有释放引力场。他纯粹依靠大腿肌肉群的恐怖爆发力,一脚狠狠抽在铸铁球上。
“哐当!”
铸铁球在空中划出沉重的抛物线,砸向五十米外的一堵报废承重墙。墙体轰然碎裂,钢筋暴露。雷鸣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每一次踢击,他的脚背骨骼都在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反作用力,但他的眉头甚至没有皱一下。
场地的另一端。
陆骁犹如一道黑色的残影,穿梭在十几台正在疯狂运作的工业机械臂之间。这些机械臂前端安装着高功率的激光切割焊枪,按照无序的逻辑进行着高速扫射。
陆骁没有使用重心剥夺。他仅仅凭借着对肌肉纤维的绝对控制和极致的反应神经,在交错的激光束中闲庭信步。几百度的高温光束数次擦着他的发丝掠过,却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点燃。幽灵步法,是在这种随时可能被切成碎块的极端工业环境中,硬生生逼出来的肌肉本能。
高处的龙门吊上。
白夜独自一人坐在距离地面三十米的钢架边缘。他的周围,摆放着几台正在满负荷运转的大型高压电弧发生器。刺眼的电弧光足以在瞬间刺瞎普通人的双眼,但白夜却连护目镜都没戴。
他安静地注视着那些暴躁的电弧,瞳孔中倒映着刺目的白芒。他在吸收光源。将工业电弧的狂暴能量,一点点压入自己暗红色的皮下细胞之中。
门德斯屏住了呼吸。他的视线跨过这几尊魔神,最终落在了钢铁平台的正中央。
姜炼。
这位江东暴君,背对着大门,站在一条废弃的铁轨中央。
他的身上没有暗灰色的铁轨纹路,也没有燃烧的黑炎。他赤裸着宽阔的背脊,肩膀上拉扯着两条粗如儿臂的重型精钢锁链。
锁链的另一头,连接着一节满载着废旧矿石的重型火车车厢。总重量,超过五十吨。
姜炼双脚的军靴死死钉在粗糙的水泥地里。大腿前侧与小腿的肌肉群犹如岩石般块块隆起,青筋犹如虬龙般盘绕。
没有超自然力量的加持。只有纯粹的碳基肉体力量。
姜炼咬紧牙关,腰腹核心猛然发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地下基地内回荡。生锈的车轮在铁轨上擦出耀眼的火星。
那节五十吨重的火车车厢,被姜炼硬生生拉动了。一寸,两寸,半米,一米。
军靴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汗水顺着姜炼的脊背疯狂流淌,滴落在滚烫的钢板上,瞬间蒸发。
门德斯看着这一幕,那颗在火山口跳动了四十年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泵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世界杯上的那些所谓的世界级球星、顶尖战术,在这群人面前会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因为那些人踢的是比赛。而这群暴徒,在进行的是残酷的工业熔炼。
姜炼拉着车厢前进了整整十米。随后,他松开了肩膀上的锁链。
沉重的锁链砸在钢板上,发出震耳的轰鸣。
姜炼转过身,粗重地喘息着,胸腔犹如巨大的风箱。他抬起头,纯黑的瞳孔越过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站在看台上的门德斯。
他拿起搭在铁轨旁的一块破毛巾,随便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黑灰,大步向着门德斯的方向走来。
雷鸣停下了踢击铸铁球的动作。陆骁从机械臂的缝隙中闪出。白夜从三十米高的龙门吊上一跃而下,轻巧落地。
四尊魔神,汇聚在门德斯面前。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与金属的压迫感。
姜炼上下打量了一眼门德斯那条被钛合金外骨骼固定的右臂。
“老铁,来了。”姜炼的声音低沉。
门德斯挺直了一百一十五公斤的庞大躯干,哪怕右臂报废,他的气场依然犹如一座屹立不倒的黑色火山。他用生硬的英语回答:“老板花钱买了我的命。我来干活。”
姜炼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指了指脚下那片布满铁屑、机油与暗红血迹的钢铁平台。
“世界杯只是放假。这里,才是江东重工真正的流水线。”
姜炼转身,指着基地深处一扇巨大无比、被重重铁锁封闭的生锈液压门。门缝里,正渗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红色光芒。
“去医疗舱躺半个月。等你骨头里的裂缝愈合,外骨骼拆掉。”
姜炼纯黑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扇液压门的红光。
“然后入炉。世界范围内的联赛已经没有能打的机器了。江东重工,准备接手地下联合体的高阶猎杀局。能活下来,你才算真正配得上这五千万的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