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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杀妖涨修为?道爷我成了 > 第 148章 夜谈

第 148章 夜谈

    沈回说着,忽然话锋一转,提了一嘴:

    “几位可曾听过镇元大仙的名号吗?”

    “谁?”

    “镇元子,地仙之祖,混名与世同君。”

    众人一脸茫然。

    万剑山那两位到底不是道门中人,闻言便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

    但冯道人就不一样了。

    他是有正经道脉传承的,平日里颇重师承来历。

    此刻听沈回抛出这么个名号,脑子里转了几转。可翻遍了记忆里的仙真谱系,却怎么也寻不着这号人物。

    他沉吟片刻,装模作样地捋了捋胡须:

    “镇元子,嗯,听着好像有点耳熟……”

    沈回见他这般模样,心下一阵好笑。

    你耳熟个泡泡茶壶啊!

    张口就来是吧,那贫道也给你吹个牛逼。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顺着话头往下说道:

    “话说这镇元大仙座下,有清风、明月两位道童,而我清风观的传承,便与清风老祖颇有渊源……”

    冯道人闻言,神色顿时一肃:

    “原来如此……”

    沈回正准备再胡诌两句,聂允却将窄刀往膝上一搁,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你如今是何修为?”

    沈回转头,发现她是在问自己,也不隐瞒:

    “贫道已入金丹。”

    聂允听了这话,顿时两眼一瞪:

    “金丹?”

    她失声叫道,过了半晌又憋出一句:

    “这么厉害?”

    沈回笑着回望:“你也不差。”

    聂允闻言,不禁有些恍然。

    三年前,她初见沈回。

    彼时她是筑基,沈回不过炼气。

    那时沈回称赞她厉害,她回了句“你也不差”。

    而今三年过去,沈回已是金丹,她却还在筑基。

    就连这句话,也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她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将膝上窄刀握在手里,指尖摩挲着刀镡。

    陆玄松见她这般模样,端着酒盏问道:

    “怎么了?”

    聂允直言道:“三年前我见他时,他还只是炼气修为。”

    陆欢和胡成听了这话,倒是没什么反应。

    可陆玄松和冯道人听了,却也俱是一脸惊异。

    “什么?”

    “三年?”

    聂允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

    “是啊,三年。”

    陆玄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冯道人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也只化作一声长叹,将盏中残酒一饮而尽。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沈回闻言失笑,提起酒葫芦替他将空盏满上:

    “冯道友何必妄自菲薄。太虚观一脉底蕴深厚,贫道不过是占了些便宜罢了。”

    冯道人接过酒盏,话语中满是怨念:

    “贫道也想占便宜,可惜没那个命。”

    ……

    酒盏又添了几巡,话头渐渐散开。

    聂允说起自己小时候,最喜欢舞刀弄枪。

    她父亲是参知政事,朝堂上翻云覆雨的人物,回到家来,脸上总挂着一层阴云。

    她母亲走得早,父亲便将她养在深闺,命人教她琴棋书画、女红刺绣。

    她学得也快,先生们夸她聪慧。

    可父亲听了,只是淡淡“嗯”一声,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因为这是她应该做的。

    后来有一回,她偷了侍卫的腰刀在月下练,被父亲撞见。

    那一夜,她记得极清楚。

    父亲站在廊下,看了她许久,却只说了一句话:

    “你将来是要嫁人的。舞刀弄枪,成何体统?”

    第二天,院墙便加高了三尺,门上加了一把铜锁。

    先生们来得更勤了。

    她坐在窗前,听着墙外的声音,想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她在那方院子里关了三年,连四季都辨不分明,只记得窗前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十五岁那年,父亲为她定下了婚事,对方是太尉府的嫡长子。

    她见过那人一次,隔着屏风,只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和一双浑浊的眼睛。

    父亲说,这是“为了聂家的将来”。

    说这话时,他连看都没有看她,只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玉如意。

    出嫁那日,天还没亮,喜娘便来给她梳头。

    镜子里的人穿着大红嫁衣,凤冠压得她抬不起头。

    她看着镜中那张脸,涂了厚厚的脂粉,像个精致的偶人。

    然后一个念头便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她站起来,推开喜娘,踢掉了绣鞋。

    嫁衣的下摆绊了她一下,她索性撕了那截绸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上。

    府里乱成一团。

    家丁们举着火把,到处找人,而她则趁机逃了出去,把凤冠当给了当铺。

    后来,她便在机缘巧合之下,上了万剑山。

    “再后来呢?”陆欢问。

    “再后来?”

    聂允笑了笑,抬手抹去唇边酒渍:

    “再后来,我父亲便对外只说,女儿暴病而亡啦。”

    冯道人闻言,也说起太虚观里的旧事。

    他说观中师兄弟七八个,为着谁接衣钵的事明争暗斗了十几年。

    到头来,师父一蹬腿,谁也没落着好。

    最后观也散了,人也都各奔东西了。

    几人坐在桌前,东拉西扯,从原生家庭,聊到制度的结构性问题。

    又聊了一阵,陆玄松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问道:

    “小友,你接下来打算往哪里去?”

    沈回拿指节叩了叩膝盖,沉吟道:

    “贫道原是打算往山里走,寻访灵山秀水,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古洞遗迹。”

    他说着,又提起酒葫芦给众人满上:

    “你们呢?”

    聂允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刀鞘,道:

    “听说昭阳郡城前些日子出了棵桃树,颇为神异。我想去看看,能不能讨上一个桃子。”

    陆玄松闻言,捋了捋胡须,摇头道:

    “依老夫看,那桃或许有些神异不假,可对你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沈回点头:“前辈说得在理。你如今已是筑基后期,一颗桃补不了什么。”

    聂允却不以为意,只笑了笑:

    “无所谓,反正左右也是无事。而且我听说那里新出了一种酒,好像叫什么桃花酿。就算讨不到桃子,讨杯酒喝也是好的……”

    她说着,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

    沈回看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方黄纸和一支朱砂笔,就着石桌,凝神运气,顷刻间画好一张雷符。

    笔画流转,朱砂殷红,一气呵成。

    他将符纸递给聂允。

    聂允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不明所以:

    “这是?”

    沈回说:“你若在那桃树底下遇到一个名叫孙承影的少年,便帮我把这个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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