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割裂长空。
在那两名浑身绑满黄色炸药的日军死士距离李振武不足三尺的电光石火之间，郑耀先的身影已如鹰隼扑击般凌空而至。
他的军靴在半空中带起刺耳的呼啸，一记势大力沉的凌空飞踹，精准无误地正中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敢死队胸口。
狂暴无匹的冲击力瞬间将那名鬼子的肋骨踢得寸寸断裂，连人带身上捆绑的八枚手榴弹，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倒飞出去十余米，狠狠砸入后方的乱石坑底。
“轰！”
刺目的火球在坑底轰然炸裂，暴烈的冲击波将四周的碎石掀起数丈之高。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名满脸焦黑的日军死士已然狞笑着扯断了胸前的拉火索，白烟滋滋狂冒，整个人合身扑向倒退中的李振武。
郑耀先落地借力，腰身猛然一拧，右手的中正短剑如毒蛇出洞，带起一道惨白寒芒，自下而上斜斜抹过。
森冷的剑尖精准削断了日军死士握着引信的右手手筋，紧接着剑锋顺势横挑，直接割裂了对方的气管。
鲜血喷涌而出，李振武借势一脚狠狠踹在死士的肚皮上，借力顺势向后一个翻滚。
“哒哒哒！哒哒哒！”
赵简之与齐公卿两柄冲锋枪在刹那间爆发出狂暴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狂风骤雨般将剩余扑来的日军死士生生打成了筛子，手榴弹尚未爆炸便在血泊中熄灭了引信。
硝烟弥漫。
李振武大口喘着粗气从泥水里爬起来，满头冷汗顺着焦黑的面颊滚落，看着脚下那几具被扫碎的鬼子尸体，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心悸：“多谢六哥救命！”
郑耀先随手将短剑上的血迹在死士军服上拭去，眼神凌厉如刀，目光扫过四周：“战场上喘口气的功夫，就能要你的命。起来，整队。”
“是！”李振武咬着牙挺直身躯，端紧了手中的卡宾枪。
此时，远征军的后续攻击部队已经顺着竹子坡的突破口大批涌入。
然而前方的战局却并不乐观。
松山主峰子高地虽然被惊天大殉爆削平，守备队的主力防炮掩体被彻底瓦解，但日军残存的数百名狂热精锐，已然在守备司令金光惠次郎的指挥下，全面收缩退守到了松山大寨的核心石灰岩溶洞群中。
大寨地势极为险峻，后方背靠万丈绝壁，前方则是整整三道呈品字形交叉的坚固壕沟。
两挺侥幸未损的九二式重机枪，正依托着天然溶洞狭窄的石缝疯狂扫射，密集的子弹在坡地上交织成一道致命火网，数十名勇猛冲锋的远征军战士接连中弹倒在血泊之中，进攻势头被生生阻滞在山腰处。
东岸的野战电台里，前线指挥部传来了卫立煌急促而凝重的声音：“郑督察！日军退守大寨溶洞死角，炮兵视线受阻，盲目炮击极易误伤前沿部队！步兵第82师已经组织了三次敢死冲锋，伤亡上百人！必须尽快拔掉这个核心硬骨头！”
赵简之端着汤姆逊冲锋枪，急得两眼冒火：“六哥！正面这个斜坡全是光秃秃的花岗岩，连个掩体都没有，硬冲就是拿弟兄们的命去堵枪眼！要不要我带几个弟兄绑上手榴弹，从侧面崖壁爬上去？”
“不用去送死。”
郑耀先收起电台通话器，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脚下奔腾咆哮的怒江与红岩渡口方向。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旁的齐公卿与李振武：“还记得前两天咱们在红岩渡口摸到的那条明代古盐井废道吗？”
齐公卿眼睛骤然一亮：“六哥是说……那条直通大寨地底下的盐井暗穴？”
“正是。”
郑耀先冷静地分析道：“松山大寨地处高寒绝顶，水源稀缺，当年明清守军在此驻兵，便是在绝壁下方开凿了深井直通江底暗河引水。日军两年前进驻松山构筑要塞，只当那是一处废弃的天然溶洞裂隙，在上方改造成了防空蓄水池与指挥部暗格。”
“正面是日军重机枪的死火网，但他们的背后，就是这口盐井的渗水口！”
郑耀先猛然一挥手：“金光惠次郎以为背靠悬崖万无一失，咱们就从他的肚子里给他来一记穿心剑！”
“带上高能炸药和消音手枪，突击队跟我走！”
“是！”
三十余名精选出的突击死士在郑耀先带领下，借着漫天硝烟与正面部队佯攻的枪炮声掩护，如同一群幽灵般折返下潜，悄无声息地滑入怒江绝壁下方的乱石滩。
潮湿阴冷的古盐井暗道口，枯藤与青苔密布。
冰冷的江水漫过膝盖，郑耀先身先士卒，拔出中正短剑拨开缠绕的毒藤，率先钻入了黑黢黢的狭窄石道。
石道内部逼仄至极，头顶的花岗岩犬牙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与石灰气息。
上方重炮轰击大地的震动透过坚硬的岩层不断传递下来，震得岩壁上的水珠如暴雨般落下。
齐公卿紧跟在郑耀先身后，手中握着微光防水手电，警惕地照亮前方的岩层走向：“六哥，前面向上倾斜，有向上攀爬的人工石阶！”
郑耀先抬手打了个手势，全队迅速屏住呼吸，轻手轻脚顺着湿滑的石阶向上攀爬。
数十米后，前方豁然开朗，一道厚重的花岗岩石壁挡住了去路。
石壁上方有一道拳头大小的泄水孔，隐隐有光线从上方透下，伴随着清晰可闻的人声与电台滴答声。
正是松山大寨日军核心指挥所的地下渗水井夹层！
透过泄水孔，可以隐约看见上方那座宽敞而坚固的指挥石室，红木长桌上铺着大幅作战地图，几名满脸泥灰的日军参谋正神色惶急地摇晃着野战电话手柄，嘴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而在石室正中央，一名身材矮壮、身披少佐呢子大衣的军官正拔出腰间的武士刀，歇斯底里地冲着四周咆哮。
正是松山守备司令金光惠次郎！
“八嘎呀路！为什么师团部的增援还没有到！”
金光惠次郎面目扭曲，双眼布满血丝：“告诉每一个帝国的勇士，哪怕战斗到最后一人，也必须将支那军挡在溶洞之外！松山与大日本帝国共存亡！”
石壁下方，郑耀先眼中掠过一丝森寒杀机。
他朝身后的李振武伸出两根手指。
李振武心领神会，迅速从战术背囊中取出两块美制C2高能塑胶炸药，轻巧地贴在石壁接缝的薄弱受力点上，插上延时微声雷管。
郑耀先转头看向赵简之与齐公卿，做了一个破门突击的手势。
赵简之狞笑着拉动了冲锋枪枪栓，齐公卿则反手扣紧了三柄淬毒乌金军刺。
三。
二。
一。
轰！
一声极为沉闷但威力狂暴的爆破瞬间在指挥所正下方的石壁上撕开了一道数尺宽的巨大裂口！
坚硬的花岗岩石板轰然碎裂，滚滚烟尘伴随着炽热的气浪猛然掀翻了正上方的两张办公桌！
“八嘎！哪里爆炸！”
“后方！石壁塌了！”
指挥所内的日军参谋与警卫惊骇欲绝地转过身，然而还没等他们看清烟雾中的情形，两柄汤姆逊冲锋枪已然探出黑洞洞的枪管，喷吐出狂暴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子弹狂风暴雨般横扫整个指挥所，数名日军军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前胸便爆开一团团凄艳的血花，身躯剧烈抽搐着栽倒在血泊中。
“杀给给！”
两名身材魁梧的日军卫队长拔出刺刀，双目赤红地从侧面石柱后扑出。
齐公卿身形如魅影般掠过，左手乌黑军刺在半空带起一道寒光，快若闪电般刺入左侧卫士的咽喉，反手一拧，骨骼碎裂声中，那名日军轰然倒地。
李振武更是单臂抡起染血的工兵铲，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锋利的钢刃生生切断了右侧卫士的颈动脉，鲜血飙射在岩壁之上！
浓烟在江风中稍稍散开。
指挥所深处，金光惠次郎退无可退，后背死死顶在坚硬的石壁上，双手合握那柄柄头镶嵌纯金樱花纹章的九八式将官军刀，刀尖剧烈颤抖，指向缓缓迈步而出的郑耀先。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金光惠次郎嘶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郑耀先一身笔挺的呢料军装，少将军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修长的右手握着中正短剑，剑尖斜指地面，踏着满地碎石与血水，一步步向金光逼近。
“要你命的人。”
郑耀先神色冷漠得近乎残酷，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金光惠次郎知道已无退路，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濒死野兽的狂暴，猛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天皇陛下板载！”
话音未落，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借助石壁反弹凌空跃起，纯金军刀挟带着凄厉的破风之声，直劈郑耀先面门！
这一刀几乎倾注了他毕生的气力与杀招，狠毒到了极点。
赵简之在后方看得心头一紧：“六哥小心！”
然而郑耀先却连脚步都未曾凌乱半分。
就在那柄锋利的日本军刀距离他的额头不足三寸的微秒瞬间，郑耀先的身形如同水中幻影般微微一晃，精妙至极地避开了刀锋的核心杀伤线。
森冷的刀气擦着他的领口呼啸而过。
错身的刹那，郑耀先的左手宛若铁铸的鹰爪，快得让人肉眼难辨，一把死死扣住了金光惠次郎的右腕！
喀嚓！
极度清脆的骨折声在大寨溶洞中骤然炸响！
金光惠次郎发出一声凄惨绝伦的哀嚎，右手手腕被硬生生拧成了一个诡异的直角，那柄沉重的纯金樱花军刀再也握持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岩石地面上。
还没等他的惨叫声落下，郑耀先右手中的中正短剑已然化作一道绝命流光！
噗嗤！
冰冷坚硬的精钢短剑自金光惠次郎的咽喉正中悍然贯入，剑尖挟带着磅礴的暗劲，直接自其后颈贯穿而出，硬生生刺入了背后坚硬的花岗岩石壁！
整整三寸厚的坚硬岩层，在这一剑之威下，竟然被生生钉入半寸深！
金光惠次郎的身躯瞬间悬空僵直。
他的双脚离地三寸，暴凸的眼球死死瞪着眼前的郑耀先，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黏稠的血沫，双手拼命抓着郑耀先握剑的右手，却根本无法撼动那只如同钢铁铸造的铁臂分毫。
郑耀先缓缓抬起眼皮，冰冷的目光直视着金光惠次郎正在涣散的瞳孔，语气平静而森寒：“这一剑，替野人山十万将士，替松山下流尽热血的三万远征军，收你的狗头。”
金光惠次郎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脑袋无力地垂在胸前，气绝身亡！
全场一片死寂。
指挥所外，正面围攻的激烈枪炮声渐渐平息，日军残存阵地彻底失去了指挥中枢。
赵简之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快步走上前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日军联队旗扔在地上，从背囊中抽出那面早已准备好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军旗，大步冲向大寨最高的崖顶瞭望台。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军旗被赵简之狠狠插在了松山最高峰的焦土绝壁之上！
猎猎作响的军旗在狂暴的江风中肆意招展。
对岸与江滩上，数万远征军将士看到山顶大旗升起，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松山，彻底光复！
溶洞指挥所内，齐公卿正用军刺撬开金光惠次郎办公桌底下的生铁暗格。
生铁暗格弹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绝密文件与地图。
突然，齐公卿的神色骤然大变，从最底层猛地抽出一份沾着暗红色印油与火漆封条的绝密档案。
“六哥！出大事了！”
齐公卿脸色煞白，双手捧着那份滴血的日军密件，疾步冲到郑耀先身前，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难掩的颤抖：“金光老巢搜出特急绝密电令！日军第56师团因松山失守，已经启动绝命报复！龙陵石原大队调动了整整三个车队的731部队生化武器，准备在怒江下游全面投放黑死病与鼠疫杆菌！”
郑耀先眉头猛然一皱，眼中寒芒暴射。
他一把夺过密件，上面的黑色骷髅绝密徽记刺目至极！
“简之，振武！”
郑耀先猛然转身，眼神如淬火钢刀：“松山已定，但滇西的浩劫才刚刚开始。传令特务营，一分钟也不许耽搁，目标龙陵，火速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