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有个接亲的仪式。
为了把仪式走全，前一天傍晚，江安安由她二嫂陪着在招待所住一晚。
江不苟都待到快凌晨了，还不走。
江承越赶人：
“再有几个小时就要来接亲，大哥赶紧带老四回去眯一会儿，收拾收拾。”
“难不成明天想胡子拉碴一脸瞌睡相娶安安？”
江承戎看了眼对门。
江安安和江承越的妻子住在里面，已经歇下了。
他拍了拍江不苟的肩：
“走吧，你二哥和三哥在这守着。”
“老三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你不放心正常，难道还不放心二哥吗？”江承越还为江安安和江不苟订婚时的事憋着火，巴不得秦屿今晚来，好好过过招，保证道，
“我今晚不睡，门就这么开着，守妹妹一夜。”
江承枫温温润润地瞥了他一眼。
江承越看见他这表情，赶紧收敛，离他远了点。
他这三弟身手不行，脑子行的很，从小到大，他没少吃暗亏。
江不苟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凌晨了。
这边的习俗，要在天亮前把新娘接回去。
他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加上来回路上的时间，刚好。
“再不回去，接亲会迟。”江承枫瞥了眼江不苟的表盘。
“赶紧走！”江承越手臂搭上江不苟的肩，把人带着出门。
江承枫跟出去送，却在楼梯口时停止了脚，没和江承越一样往下送。
与此同时。
江承枫和江承越兄弟房间斜对面的房门，微开的门缝悄然合上。
……
凌晨三点四十。
江承越靠着门，不知道抽完了第几根醒神的烟。
回头看了眼坐在桌边台灯下看书的江承枫。
倒水，洗了把脸，边擦着对江承枫道：
“四弟和大哥四点半左右就要接安安，你也去洗把脸。”
他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两兄弟神色微顿，对视一眼，江承越几步跨出门。
江不苟和江承戎已经来了。
江不苟已经换上了新郎服，是专门订制的暗红纹中山装，与江安安的婚服配套。
少了在部队时的冷硬，身形笔挺颀长、暗红将他一贯冷的漠然的气质添了几分暖色。
他的脸生的显年龄小，看起来沉稳中带了些少年气。
“这么早？”江承越望向静悄悄的对门，
“要叫醒？”
“没发生什么吧？”江承戎问。
江承越：“没有，我们没合眼地看着。”
江承枫瞥他一眼：
“你靠在门边打了半个小时的盹儿。”
江承越当没听见。
“还早，先不叫。”江不苟和江承戎先在这边房里等。
……
凌晨四点二十。
对面的房里依旧毫无动静。
说的四点半接亲，女孩子最迟四点就会起来洗漱打扮了。
且无论是江安安还是江承越的妻子，都是时间观念比较强的人。
这一刻，江家几兄弟神色都不由微紧。
咚咚咚！
江承越率先到对门，敲了几声，叫他妻子的名字。
没人应。
他随即再敲了几声。
声音比前面更大更急。
“安安！”江不苟一把拉开他。
依旧没人应。
“大半晚上，吵什么吵！”临近的房间里有人带着起床气吼了声，甚至还有人拉开房门出来了。
江安安和江二嫂即便睡觉再沉，此时还没醒来，已经说不过去了。
江不苟刚抬脚。
江承戎已一脚踹开房门。
江承越率先跑了进去。
灯泡拉开。
两张床上，一张是空的。
另一张床上只有他妻子在，她大约想着只睡几个小时，只脱了外套。
人歪在床上不省人事。
看起来中途爬起来过，脸对着窗户方向。
……
江二嫂被丈夫连掐人中带晃。
悠悠转醒时，不由摸向自己发疼的后颈。
江不苟和江承戎、江承枫正从窗户往下看。
这里是二楼，并不高。
“香灰！”
他们看到了窗台上一撮灰白的粉末。
“安安呢！”
江承越这一声，彻底将妻子吼醒了。
“秦屿！”江二嫂又气又急，
“我闻到烟气醒了，刚要喊你们，他跳下来把我劈晕了。”
江不苟和江承戎几兄弟闻言，虽恼怒的不行，但都松下一口气。
还好是秦屿，他至少不会害安安性命。
江不苟神色、紧握的拳全绷着冷意，问：
“什么时候的事？”
江二嫂不知道，她当时根本来不及看时间。
“不苟……”江承越夫妇和江承枫多少带了愧色，要说什么。
江承戎抬手止住：
“先找人。”
江不苟取下江安安挂在衣架上的婚服，道：
“不要大张旗鼓。”
江二嫂焦急道：
“万一找不到，天亮拜堂大家都会知道。”
江不苟似料到事情早晚会这样，反而是在场情绪最平静的一个：
“我会处理。”
……
江家老宅。
能出的车、人分头往火车站、机场等地分散找去。
天亮时，大家陆续回来。
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秦屿他妈的在部队学的反侦察能力，全用在我们身上！”
江承越被秦屿留下的虚晃的线索耍了一大圈，一张本就暴脾气的脸，此时凶的像是要手撕活人。
江大伯几兄弟沉默地听着他们带回来的消息。
“照我看，直接发动人搜寻，”江二伯一拳锤在桌子上，
“管他秦家、张家，管不好自家人，老子送他进去吃牢饭。”
江三伯视线落向江砚之：
“砚之，你怎么看？”
江砚之默了片刻，对江大伯和江大伯母道：
“找到安安后，她会写一份同意离婚的书面文件……”
“我不离婚！”江不苟此刻唯一庆幸的便是，安安和他已经领了结婚证。
他通身都绷的极紧，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婚礼上就说安安病了，下不了床，我走流程。”
江砚之抬眼，浅淡的眸子望着他。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秦屿一直认定安安是他的妻子。
此时带走，就是让安安和江不苟再也说不清楚。
即便不发生什么，怕是也没几个人会信他们清白。
他显然在逼江不苟退出。
“四叔，我不离婚，”江不苟语气坚决，又说了一遍，看向他父母和其他叔伯及江承戎几兄弟，
“安安可能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江砚之：“有没有孩子，和离不离婚没关系。”
“安安，我会带到港城，你还是她哥，内地和海外公司，你有精力，就全管，没精力选个……”
“爸，我不要那些东西，”江不苟笔直地挡住要离开的江砚之，以江安安丈夫的身份称呼他道，眼里又出现他最开始有记忆时的偏执，
“我看着他们一起进出那么多年，我要是在乎，就不会非要她。”
“什么进出那么多年？”江大伯母皱眉，
“这些年，安安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你和秦屿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内除了江砚之，其他一众视线都落在江不苟身上。
江不苟：“……有些事，安安不记得。”
“是我一开始瞒着她，把她从秦屿手里夺过来的。”
江三伯：“我没有查到那样的过往。”
江不苟：“没人能查到。”
江三伯看江砚之。
江砚之脸上没有惊讶，也不反驳。
江三伯眸子微眯。
“我们……就这样……”江不苟又握紧了拳，说了一句。
“简直荒唐！”江二伯难以置信后，确定他没听错，一掌拍在桌子上，蹭地站了起来，脸都怒红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大伯夫妇和其他一众江家人，也都看脑子有大病的人似的看着他。
江不苟迎上他母亲和继父的视线，语气冷硬：
“母亲、父亲，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不等他母亲说什么，他又看向江二伯等几个叔叔，以及江承戎几兄弟，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们三个的事，你们都别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