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苟说完，不管厅中一众作何反应，提着江安安的婚服，回了他们的婚房。
婚房里一团喜庆。
他枯站许久。
江大伯母和江二伯母带着江糯糯来了他院子。
江大伯母一个性格利落、洒脱的人，如今看着江不苟，脸上也不禁露出愁色。
江不苟望着他母亲，嘴唇动了下，似想些说什么。
可到底什么也没说出口。
“你父亲和你四叔几人商量了一下，婚礼仪式上不能只有你一个人，”江大伯母收敛了愁绪，转身拉过江糯糯，道，
“糯糯是安安的弟弟，婚礼仪式，让糯糯代安安走。”
江糯糯如今已从原来的光头小团子，长成了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看向江不苟臂弯里的嫁衣，问：
“我要穿姐姐的嫁衣吗？我现在比姐姐高，嫁衣穿在我身上会短一截。”
江不苟拒绝：“不用，我一个人走仪式……”
“你这孩子，多大的事都让你做主了，仪式的事你就听长辈的话，”江大伯母叹了一口气，
“这是你和安安和婚宴，除了亲戚，你爷爷还邀请了不少老战友，你二叔、三叔和几个哥哥也请了同僚。”
“仪式全一些，不止是为了家里好看，对你和安安也好些。”
“不苟，你就别犟了，安安从港城回来读书开始，糯糯就爱黏着他姐姐。”江二伯母看了眼小儿子，道，
“你们去京都念大学，糯糯哭闹着非要跟去，你们一连几年带在身边，别家亲姐弟都未必这样。”
“咱们江家的孩子在外面能干出多大的事，那是另一回事，但里里外外要拧成一股绳，有事了互相帮着一起过。”
她手脚麻利地拿起一个红绸被面，折叠着，往江糯糯肩上比划，
“你不用穿你姐姐的嫁衣，披红跟在你不苟哥身边就行。”
江大伯母取出针线，准备把披在江糯糯身上的被面缝几针固定住。
江不苟默默从他母亲手里拿过针线，穿上针。
江大伯母见状，眼底不由红了。
给江糯糯打扮好，江二伯母把房间留给江不苟母子，带着江糯糯先出去了，不时传来她的叮嘱：
“你待会儿见到客人或跟着你不苟哥敬酒时，多说几句你安安姐发了高烧，晕的下不了床，你做弟弟的代她，客人就不好奇了……”
江家在外人看来，是因为对子孙严格，才会个个有出息。
但其实并非这样。
无论是儿子辈的江大伯兄弟，还是孙子辈的江承戎几兄弟，都不过是意识到家族里有他们需要担起的责任，而自愿担当的。
家里一代代的长辈不仅没有逼迫，反而对孩子都格外宽爱。
也许恰是这个原因，才让他们更加以这个家为荣，家人之间也格外互爱互敬而包容。
……
江不苟见他母亲眼底有泪，沉默地扶她坐下，递了帕子给她，又倒了水。
江大伯母沾了沾眼睛，接过搪瓷缸子：
“你们订婚那件事后，秦屿不顾秦家和他领导的反对，突然放弃前途，离开军队。”
“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家里人也觉得惋惜。”
她抬头看着儿子，
“妈不知道，他做这些事是不是跟你和安安有关？”
“也不知道你们三个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但妈知道，无论是你和安安，还是秦屿，本性都是好孩子。”
她拉住江不苟的手，眼圈红了，声音微哽，
“不苟，安安若是和他离婚了，你们在一起，这没人能挑出理来。”
“离婚再嫁的人多的是，妈也是再嫁进的江家。”
“可你现在选的这条路，没有几个男人会接受，日子一久，你心里生了怨怼，你和安安连兄妹都难做。”
“不会。”江不苟脱口而出。
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一世，秦屿军务繁忙、且纪律约束多，大多时间在内地。
自己和安安处理海内外家族生意，陪在安安身边的时间比秦屿都长。
若安安肯，他甚至连做她见不得光的男人都愿意，是她不要。
江大伯母怔怔地望着儿子，无奈又无能为力：
“那安安呢？”
“安安同意吗？”
江不苟神色悄无声息紧绷起来。
……
婚宴很热闹。
有江糯糯几兄弟和江家其他人上下一套说辞地打点，又有江砚之全程陪着客人，大家似乎都信了江安安病了的话。
婚礼比预想的顺利。
夜晚来临。
婚房里的喜烛火光颤颤。
将屋内喜庆的布置照的越发红彤彤。
江不苟换下暗红色婚服，和江安安的挂在一处。
洗漱毕，他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行李。
这才歇下。
恍惚回到了半个月前，他和安安初领结婚证后，在深市公寓里的光景。
那几日没了克制，他要的凶了些。
开车回来的路上，安安窝在座椅里羞恼。
她当时盈着柔光一样的脸庞染着绯色，此刻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
连她身上独有的馨香，也似回到了他呼吸间。
熟悉的酥麻感从他后腰流窜。
他一沾她就忍不住。
睡梦中，江不苟的脸色也变得柔和了。
仿佛又回到了公寓里。
他给安安吹干头发，她只穿了他的白衬衫，被他抱在怀里，依偎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影碟片……
月升月落。
天光乍亮。
驱散了夜色朦胧，将一切现实照的露骨。
江不苟睁开眼。
身边床榻冰凉，他怀里什么也没有。
……
几天后。
江家找到了江安安。
她被秦屿困在深市的公寓里。
深市当前最好的商品房只这一处，与江不苟的公寓前后不过百米。
江砚之几人进去时，他女儿被照顾的干净整洁没瘦分毫、头发从发顶向两侧编着漂亮的四股麻花，下方半披着，梳的柔顺齐整。
但她腰身被一条金链子扣在椅子背上。
手脚也被锢着。
秦屿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顶着道挠痕。
浓烈深邃的眉眼里含着纵容的柔色，举手投足间透着游刃有余，正威逼诱哄着江安安吃饭。
江砚之：“……”
江不苟：“……”
江家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