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辆车上,魏明远连同两名警卫员早已坐好等候。何雨柱心绪烦乱,方才走得匆忙,连跟田静道个别都顾不上,也说不清是一路上奔波冻得,还是心里压着事情,胸口堵得难受。
车子一路疾驰,四十多分钟便赶回城里。
何雨柱刚踩下脚踏,迈步下车,正打算回招待所烤烤暖气,旁边一辆轿车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个妇女。
何雨柱定睛一看:“呦,娟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柱子哥!我听说你去基地那边了,就赶过来,想打听打听抗战的消息。”赵娟神色焦灼。
何雨柱朝身后的车子抬了抬下巴:“人在车上。”
张抗战听见媳妇的声音,赶忙推开车门跳下来。赵娟快步上前,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一遍,见身上没伤,完完整整,悬着的心才算落地。下一秒火气就上来,抬脚狠狠踹过去。
“我让你在外头逞能耐!”
看着身形单薄的赵娟,下手倒是干脆有劲,一脚直接把张抗战踹得踉跄靠在车身上,紧跟着拳头、巴掌一股脑往他身上招呼。
何雨柱看得哭笑不得,连忙上前拦了拦。
“行了行了!你们两口子别在大街上演这一出,我这心里正烦着呢,我先回招待所了。”
赵娟喘着粗气,一把甩开张抗战,快步追上来。
“柱子哥,别走!你来东北,哪能叫你住招待所。走,上我家去,我回去张罗午饭。”
何雨柱笑了笑:“娟子,你那家里,忙得开吗?”
赵娟眉毛一挑:“柱子哥,你还小瞧我?等着,今天我露两手手艺给你瞧瞧。”
何雨柱也没有过多推辞。
“行吧。明远,快去招待所把行李收拾出来,咱们去赵娟同志家里做客。”
说完转头瞪向还在一旁揉胳膊的张抗战。
“你还杵在原地干什么?赶紧把张伟带回省厅,按程序办理,拿出完整处置方案,抓紧去办!”
张抗战这才如梦初醒,连连应声:“哦,好,我这就去!”
他不敢耽搁,匆匆上车,车子发动,载着张伟径直驶向省厅方向。
另一边,魏明远已经带着警卫员折返招待所,不多时,行李全部搬了过来。
北风卷着尘土掠过街道,何雨柱呼出一团白雾。一桩风波暂时落定,可东北这边治安调研的重担,还沉甸甸压在他肩头。
“走吧,去家里。”何雨柱摆了摆手,跟着赵娟,朝着她家住处走去。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赵娟家,是单位分配的三居室宿舍。一进门,屋里暖气烘得人浑身暖和,何雨柱顺手脱下厚重的大衣。
“娟子,你这屋子收拾得可以,干干净净。”
赵娟笑着拢了拢袖口:“柱哥随便坐,我去后厨弄两个菜。”
“别弄太多,简单点就行。”
“放心,错不了。来东北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一锅乱炖,一会儿你可别嫌味道粗糙。”
何雨柱招呼魏明远还有两名警卫员都进屋落座。小小的客厅一下子多了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他在屋里缓步转了一圈,打量着这套住处。屋子不大,布置得简简单单,处处透着过日子的温馨,供暖充足,待着格外舒服。
没过多久,厨房里面就飘出浓浓的饭菜香气。何雨柱踱到厨房门框边,闻着香味打趣。
“可以啊娟子,光闻味道就不赖。”
赵娟正拿着锅铲翻炒,头也不回笑道:“柱哥你就别取笑我了,你可是正经拿过等级的老师傅,我这就是家常乱炖罢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问起日常近况,又聊到孩子。才知道两口子图工作方便,把孩子都安置在四九城念书,身边反倒落得清净。
正说着,家门“咔嚓”一声被拧开,张抗战回来了。
一抬眼就看见何雨柱靠在厨房门口跟赵娟闲谈,他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柱哥,快坐。”
何雨柱冷冷瞪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茬。
片刻功夫饭菜尽数端上桌,一共四个家常菜,当中摆着一大铁锅炖大鹅,算是实打实的硬菜。
“娟子,这大鹅莫非是早就备好的?”
“哪有提前准备,我今天刚好碰到一个卖鹅的大爷,所以就买了,还托人家帮忙宰杀收拾好,回来直接下锅慢炖。你尝尝,看看味道合不合口。”
张抗战手里拎着两瓶白酒从里屋走出来,放到桌上,脸上陪着笑容。
“柱哥,一路奔波,咱们喝点?”
何雨柱也不推让:“行,那就喝点。”
一旁魏明远和两名警卫员连忙摆手婉拒,他们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份,执勤期间不能沾酒,只安静坐在一旁喝茶吃菜。
张抗战挨着何雨柱坐下,拿起酒壶,先把何雨柱的杯子斟满,再给自己倒上。赵娟也把杯子递过来:“抗战,给我也倒一杯。”
张抗战依言,给她也满上一杯。
赵娟端起酒杯,看向何雨柱:“柱哥,这一次多谢你周旋,我敬你一杯。”
何雨柱举杯相碰:“娟子,咱们之间不说这个,都是分内该做的,来,干。”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何雨柱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一股灼热直往下冲。他皱了皱眉看向张抗战:“你小子,该不会拿街边散篓子糊弄我吧?”
“柱哥,这可是正经东北烧刀子。”
何雨柱一脸无奈:“好家伙,还真是散酒。”
赵娟噗嗤笑出声:“柱哥,这你可冤枉他了。虽是散酒,却是存了好几年的,平日里他自己都舍不得开坛。”
张抗战也端起酒杯,神色诚恳:“柱哥,我敬你,这次的事,真心多谢你。”
何雨柱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抗战,你的出身和过往,注定了你起点比旁人高。可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跟你讲明白。”
张抗战立刻坐直身子:“柱哥您尽管说,现在我什么话都听得进去。”
何雨柱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一生,过得太顺了。一路提拔,少有坎坷,工作里几乎没人敢为难你,也很少有人敢跟你红脸争执。可这份顺遂,对你不是好事,是害人的温水。”
“我跟你说实话,要是你的性子不改,止步就在我如今这个级别,往后再难往上更进一步,到头多半就是个副职。”
这番话重重砸在张抗战心上,他瞬间沉默下来。
回想过往,从部队立功,再转业到地方,一路步步高升。单位上下都清楚他父辈的功绩与人脉,平日里大多捧着他。很多时候,只要是他提出来的想法,旁人即便心里有不同意见,也大多不愿当面反驳,能迁就便迁就。
锅里的炖大鹅还冒着温热的热气,屋子里酒气慢慢弥漫开来。
张抗战捏着手里的酒杯,指尖微微收紧。
“柱哥……你说的没错。很多时候,我确实听不到真话。大家看在老一辈的情分上,凡事都让我三分。久而久之,我自己也慢慢飘飘然,以为很多事情凭情面就能够摆平。这次张伟这件事,就是栽在这里。”
何雨柱看着他:“情面可以讲,但不能凌驾规矩。人情用错地方,既是害别人,最后也会把自己拖下水。张伟的案子,你不许再插手,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回去之后深刻写检讨,省里要做检查,部里也要报备,这一关你躲不掉。”
张抗战重重点头:“我明白,全部按规矩办,我绝不会再动用关系去打招呼。检讨我会写,深刻反省自己的问题。”
一旁赵娟也神色郑重:“柱子哥你放心。我也会敲打他,往后再敢凭着关系乱办事,我绝不轻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