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话锋缓缓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讲规矩归讲规矩,咱们这个社会,也不是一点人情都不讲。我也侧面打听了,张伟这人是骄横跋扈,耍少爷脾气,但的确还没干下伤天害理、欺男霸女的恶事。”
“所以处分上面,可以把握分寸,以教育惩戒为主,不必一棒子打死,这样各方面上都过得去。不然过不了多久,一堆老同志找上门说情,到时候你怎么办?就好比昨天你们省政法委王书记连夜来找我,我可以硬起心肠回绝,换做是你,你好意思直接硬顶回去吗?很多时候你抹不开那个脸面。所以这个尺度,必须自己心里拎清楚。”
一旁赵娟看着张抗战坐在那儿闷不吭声,心里就来气,恨他不会接话,干脆自己上前圆场,拿起公筷往何雨柱碗里夹菜。
“柱哥,别光说话,快尝尝这个炖大鹅。”
何雨柱也不客套,夹起一块鹅肉送进嘴里,细细品了品。
“嗯,味道到位,娟子手艺真不错。”
“柱哥,再喝一口。”赵娟顺势给他把酒杯斟满。
何雨柱抿下一口烧刀子,火辣辣的酒液滑过喉咙。
“这酒够烈,可酒味地道,就适合北方这冰天雪地的天气。”
赵娟顺着话头往下说:“柱哥,家里这存酒还有不少,等会儿给你装两瓶带上。”
“那敢情好,我就爱看这小子肉疼吃瘪的模样。”
张抗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模样,转头看向自家媳妇,赵娟狠狠瞪了他一眼,直接无视。
紧跟着赵娟认真问道:“柱哥,那张伟,究竟怎么处置才算妥当?”
何雨柱淡淡一笑,说出自己的想法。
“办法其实不难。把他送去新疆建设兵团。那边实行军事化管理,正好磨炼性子。名义上不算劳动改造,就安排过去参加建设,接受锻炼。”
“这么安排,那些领导看在他父辈牺牲的情分上,心里那股火气,多半也就消下去了。那边环境苦寒,比东北还要艰苦得多。更重要的是那地方最磨砺人,真要是能熬上几年再回来,人必定脱胎换骨。要是到了那边依旧本性难移,那就是磨炼的年头还不够。”
听完这番话,赵娟瞬间豁然开朗,点了点头。
“我懂了。既没有一棍子把人彻底毁掉,惩戒也落到实处,老一辈那边的情面也顾及到,还能实实在在管教张伟,确实是两全的法子。”
一直沉默的张抗战这时也回过神,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
“柱哥,这个办法好。既守住了法度,又没有把路完全堵死,还能堵住各方的说情。回头我就按照这个思路,整理处置意见上报。”
何雨柱端起酒杯,轻轻在桌上磕了磕。
“记住,这不是放过他。兵团的苦,不是享福。该有的书面处分、记录全部要留档,锻炼期满回来表现不好,一样不会给他开绿灯。不能叫旁人看着,以为犯了错,靠父辈功绩依旧可以逍遥无事。”
坐在角落的魏明远默默把这番话记在心里,两名警卫员安静喝茶,屋子里铁锅炖大鹅还冒着腾腾热气,酒气混着肉香弥漫在暖融融的屋内。
赵娟眉头微蹙,接着开口问道:“柱哥,那周厂长那边的疙瘩要怎么化解?”
何雨柱摆了摆手,语气从容:“放心,周扬不是心胸狭隘的人,只是你们之前没给他递过去台阶。这件事可大可小,他若是铁了心深究到底,抗战免不了要扒一层皮。他仅仅只是把人扣留,没有向上递交正式报告,就说明事情尚有转圜的空间,只是先前沟通没有说到他的心坎上。就按方才说的,送张伟去新疆建设兵团待上七八年。”
赵娟转头瞪向张抗战:“听见没有?”
张抗战连忙点头:“听见了。”
何雨柱神色骤然严肃,话锋一转:“还有你自己,要主动自请处分,写一份深刻的书面检讨,上报省委,还要在省委的会议上做公开检讨,听清楚没有。”
张抗战脸色一变,面露难色:“柱哥,这处分是不是太重了?背上这么一个处分,往后我想要再进一步,就要等很久了。”
何雨柱被他这番话气得够呛,简直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
“你小子还惦记往上更进一步?眼下你最要紧的是坐稳自己现在的位置!到现在还没有真正认清错误,刚才跟你讲的那些话,全都当成耳旁风了?我早就说过,你的仕途一路太过顺遂,正好借着这件事沉淀打磨一番。依我看,东北这片环境已经不太适合你,往后有机会,调去南方。那边节奏快、矛盾多,好好磨一磨你的性子。”
张抗战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低声应道:“听你的,柱哥,我都听安排。”
酒过三巡,桌上酒菜已经见了底。赵娟、魏明远连同两名警卫员动手收拾碗筷餐桌。何雨柱站起身,把张抗战叫进了里间的小书房。
书房不大,书架上摆满各类文件书籍。张抗战给何雨柱沏上一杯热茶。
“柱哥,有什么话您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何雨柱接过搪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神情郑重。
“我这次来东北,一来是处理你的相关的事情,二来就是调研地方治安乱象。上面其实十分看重这块工作,我递交的治安整治报告,一直被压了下来。原因很现实,牵扯的关系盘根错节,另外手里缺少实打实、没有修饰过的真实数据。”
“所以我到这里,你不许给我捂盖子。本地真实发生的案件、牵扯到的各方人员,那些暗地里的暗箱操作,全部如实摊开摆出来。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自己不肯主动掀开,那就只能由我来动手,到时候局面就难看了,你的脸上也无光。我也必须要弄清楚,这里面,你本人有没有掺和进去。”
张抗战身子一挺,立刻重重点头。
“柱哥您放心,这类事情我绝对没有参与。只是有不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