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烂尾楼外,红蓝警灯交替闪烁。
刘青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向临时指挥车。
王处长满头大汗,手里攥着对讲机。
刘青拿过车盖上的建筑结构图,视线快速扫过。
楼体尚未封顶,三楼外侧搭着脚手架,内部承重墙错落。
刘青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点,转头看向孙光华。
“三只眼,十点钟方向,那台废弃塔吊,两分钟内就位。”
孙光华端起狙击步枪,比划一个手势,转身没入夜色。
刘青视线转向齐桓和拓永刚。
“菜刀,木木。你们俩从西侧二楼盲攀,走脚手架,绕到三楼窗外。”
齐桓拉下战术面罩,检查枪械弹药。
刘青按下战术耳机通讯键。
“07,汇报你们当前位置。”
耳机里传出低沉的男声。
“队长,我们三个已经摸到三楼楼梯口,劫匪用废旧钢筋把通道堵了,我们距离人质房间不到五米。”
刘青看着手表。
“听好,里面一共五个目标。三只眼负责窗边两个,菜刀和木木负责中间那个。你们三个,解决门后那两个。”
耳机里传来整齐的确认声。
王处长在旁边听得直咽唾沫。
“刘队长,这能行吗?他们手里有土制炸药,万一引爆,人质就全完了。”
刘青没有理会,视线锁定三楼那个没有灯光的窗口。
“各人员注意,倒计时十秒。”
王处长举起扩音器,准备继续喊话吸引劫匪注意力。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扩音器的回音在夜空回荡。
刘青在通讯频道里下达最后指令。
“三,二,一。动手。”
两声闷响。
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率先发威。
三楼窗户边,两名正探头往外看的劫匪,脑袋同时向后仰倒。
同一时间,齐桓和许三多从脚手架上荡入屋内。
两人在地上翻滚卸力,枪口瞬间锁定房间中央正准备点燃引线的头目。
两发子弹精准击中目标手腕和肩膀。
那名头目惨叫倒地,手里的打火机掉落一旁。
楼梯口方向,07号三人合力撞开本就不结实的掩体。
三道黑影扑向门后负责看守的最后两名劫匪。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锁喉,卸关节,膝撞。
骨骼错位的清脆声响起,两名劫匪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瘫软在地。
刘青按下耳机。
“汇报情况。”
齐桓的声音传来。
“安全。五个目标全部解除武装,人质无伤亡。”
刘青转头看向王处长。
“王处长,上去收尾吧。”
王处长张大嘴巴,手里的扩音器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手腕看表。
从刘青下达倒计时,到现在,总共过去不到五秒钟。
困扰了全城特警两个小时的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王处长擦去额头的汗水,赶紧指挥特警队冲进大楼。
十分钟后,越野车驶离现场。
车厢内,拓永刚把防弹头盔摘下来扔在脚下,满脸不爽。
“这叫什么事啊!这劫匪也太弱了,我连枪都没开。”
拓永刚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孙光华。
“三只眼,一共就五个,你一个人包揽俩,好歹给我们留点汤喝成不成?”
孙光华抱着狙击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队长分配的任务,你有意见找队长提。”
拓永刚被噎住,转头看向后排。
后排座位上,07号、12号和19号三名队员挤在一起。
三人没有参与调侃,全都低着头,情绪极其低落。
车内安静下来。
07号搓着双手,抬起头看向前排的刘青。
“队长,我们三个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出城。”
12号跟着出声。
“考核规则写得很明白,没出城就算失败。我们这是被淘汰了吧。”
刘青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谁告诉你们淘汰了?”
三人同时愣住,互相对视。
刘青转过头,视线扫过三人的脸。
“我们这么刻苦的训练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人民群众的安全吗?如果你们碰到这种事,扔下不管,依旧以完成演习任务为主,那我真会淘汰你。”
刘青停顿片刻。
“你们三个,通过了。”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停顿。
下一秒,拓永刚带头欢呼出声。
吴哲在旁边吹了个口哨。
“这下圆满了,一个不少。回去必须加餐。”
刘青靠回椅背。
“化工厂的烤肉还给你们留着,回去放开吃。”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直奔城外。
回到废弃化工厂,院子里的探照灯依旧明亮。
炭火重新旺盛起来,孜然和油脂的香气再次弥漫。
十八名队员围坐在折叠桌旁,举起手里的啤酒罐。
三个月的高强度训练,所有压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次日清晨。
两辆军用运输车驶入化工厂。
全员登车,返回老A基地。
回到基地后,刘青直接下达放假两天的命令。
宿舍楼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所有人睡得天昏地暗,连吃饭都没人理会。
刘青则是来到办公楼。推开门,办公室里不仅有铁路,袁朗也坐在沙发上。
铁路端着搪瓷茶杯,正和袁朗讨论着什么。
看到刘青进来,铁路指着对面的椅子。
“睡醒了?坐。”
刘青拉开椅子坐下。
铁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
“给,又一个集体嘉奖。”
刘青拿起文件扫了一眼。
市局发来的集体嘉奖令。
“王处长早上打的电话,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
“这次演习,把市区的治安来了个大肃清。”
“抓了不少地痞流氓,小偷小摸的。”
“更别提最后让你们顺手收拾的那五个持枪通缉犯。”
“王处长在电话里缠着我,问这种演习以后能不能每个月搞一次。”
刘青放下文件。
“经费和人力成本那么高,他想得倒挺美。”
“我们可没空每天陪他们玩捉迷藏。”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袁朗搭话了。
“你小子,三个月的集训,别人带队是费钱费力还挨骂。”
“你倒好,训了一批人,还顺手捞了那么多功劳。”
刘青端起面前的水。朝袁朗嘿嘿一笑。
“怎么羡慕吧,让你来你不来。实战化训练总得有点实战的附加值,不然对不起消耗的那些资源。当然也是巧了,都让我们赶上了。”
袁朗收起玩笑的表情。
“人选出来了,十九个。”
“不过,你之前提的那个终极考核,真的要那么整?”
袁朗看着刘青。
“那可是个大工程,搞不好会出心理问题的。”
刘青喝了一口水,表情也变得凝重。
“必须来一次。”
“不经历那种绝境,怎么测出他们最真实的反应?”
“老A要的是能在绝境中保持理智和信仰的兵,不是只会打靶的机器。”
袁朗搓着下巴。
“你这招够黑的。”
“看来我以前的设置有点小孩过家家了。那你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刘青接话道:“现在还不着急。”
“他们刚结束三个月的极限生存,神经绷得过度紧张了。”
“这时候动手,效果反而不好。”
铁路插话。
“那最近你打算做什么?”
刘青手指敲击桌面。
“人虽然选出来了,但他们的各项专业技能还有待提高,还得练。”
“爆破、渗透、电子对抗,这些都需要时间打磨。”
刘青停顿片刻。
“等他们觉得选拔已经彻底结束,习惯了常规训练的节奏。”
“彻底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们就开始。”
袁朗靠回沙发。
“行,那你就继续你的训练计划。”
“我倒要期待一下,这十九个人,最后还能剩下几个。”
刘青站起身。
“你要相信我们的战友。”
“他们比你想象的要坚韧得多。”
两天假期的最后半天。
室内篮球场内,橘红色的篮球砸击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拓永刚运球突破,连续两个变向晃开防守,纵身跃起准备上篮。
半空中,一只大手横向切入。
啪的一声。
伍六一干净利落将球扇飞。
篮球反弹到外线,许三多稳稳接住,没有停顿,直接传给三分线外的吴哲。
吴哲起跳,手腕拨动,篮球空心入网。
“好球!”齐桓在场边拍手叫好。
拓永刚落地,抹去额头的汗水,冲着伍六一抱怨。
“穿甲弹,打个球你至于这么拼命吗?我差点让你连人带球掀翻。”
伍六一捡起地上的篮球,扔给拓永刚。
“球场如战场。玩不起就别玩。”
两天假期的休整,让这群经历了三个月非人折磨的特战队员彻底缓了过来。
场边休息区,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坐在地板上。
矿泉水瓶散落一地。
吴哲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长出一口气。
“平常心。各位,你们有没有想过?”
吴哲视线扫过众人,抛出一个问题。
“啥?”拓永刚抓起毛巾擦脸。
“人数。”吴哲伸出两根手指,“咱们现在一共十八个人。你们还记不记得,选拔刚开始的时候,厨子怎么说的?”
许三多坐在旁边,脱口而出。
“青哥说,他只挑七个人,加上他自己,组成一支八人特战小队。”
吴哲打了个响指。
“对头。可现在咱们有十八个,超标一倍还多。你们觉得,这事正常吗?”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停下动作。
孙光华靠在篮球架上。
“厨子的套路你们还没吃够?我总觉得他憋着什么大招没放。”
拓永刚把毛巾扔在地上,满不在乎。
“能有什么大招?能全留下,那是咱的本事。就咱三个月的战绩,放眼整个军区哪个部队能做到?”
拓永刚越说越自信。
“咱们的表现,大队长和队长肯定舍不得淘汰任何一个。全留下才是最合理的。”
齐桓从旁边走过来,挨个踢了踢几人的鞋底,让他们腾个位置坐下。
齐桓作为老A的资深人员,对大队的情况最了解。
“咱们大队平时的任务量非常大,边境缉毒、反恐防暴、还有各种突发事件。如果只有一支小队,确实容易分身乏术。”
吴哲眼睛亮起。
“菜刀,你的意思是,队长可能会组两支小队?”
“有这个可能。”齐桓点头,“两支小队轮换执行任务,效率更高,也能保证人员的休整时间。”
众人正讨论着,篮球场的大门被推开。
刘青穿着一身作训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迈步走进来。
场内的讨论声瞬间停止。三个月的集训下来,无论是从实力还是平时的余威,刘青已经在队伍中确立了自己的地位,有了一定的威严。
所有人条件反射般从地板上弹起来,迅速列队。
“队长!”
整齐划一的喊声在篮球场内回荡。
刘青摆手,示意大家放松。
“行了,今天是假期最后半天,不用这么紧绷,都坐下说。”
刘青走到众人面前,直接坐下。
大家见状,也各自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半圆。
许三多坐在最前面,开口询问。
“青哥,咱们的假期马上结束了,接下来计划干什么?”
刘青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当然是训练。除了训练,你们还想干什么?”
拓永刚没忍住,举手提问。
“队长,那咱们这个考核,到底算是彻底结束了,还是没结束?”
刘青合上文件夹,反问。
“你觉得呢?”
拓永刚卡壳了,支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刘青没有继续卖关子,直奔主题。
“体能、野外生存、城市潜伏,这些基础科目你们确实及格了。但这只是你们合格的敲门砖。”
刘青环视众人。
“接下来的阶段,是专业技能强化。一支成熟的特战小队,每个人都必须有自己不可替代的位置和专长。”
吴哲立刻接话。
“队长,具体都有哪些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