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营】内。
王平盘膝而坐,全身气血运转,徐徐呼吸,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脸上的肌肉骨骼也在轻微挪动变换。
转瞬间,他就换了一张脸。
原本正值青春的俊秀脸庞,一下子变成了饱经风霜的中年面孔,接着又变成了行将朽木的老人模样。
一人千面,变化随心。
甚至不局限于容貌,只要王平愿意,他甚至还可以变女子,就连最重要的性征部分他都有办法处理。
“缩阳入腹!”
王平掏了掏裆,确认这招真的有用后,也是一阵啧啧称奇:“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找到易容的方法了。”
确认了【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自带的易容效果后,王平这才恢复原形,随后运转灵识看向四周,对比先前,修成通灵识念后,他的灵识强大了数十倍,【玄甲营】的一切对他都是纤毫毕现。
‘这次不存在死角了。’
王平试着极限铺开灵识,很快就在【玄甲营】外看到了戌狗和申猴,这次他们没能再避开他的视线。
“嗯?”
就在这时,王平目光一动,发现吴新泰正在朝着自己的营帐走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人跟在他的身后。
“....是她?”王平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位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披了一层内甲,和他记忆中的柔弱模样截然不同的英武女子。
正是苏夫人。
‘她习武了.....不对,她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上上世我应该都安排好了,她现在应该在京城才对啊。’
王平眉头微皱,随后就见吴新泰掀开营帐,大步走了进来:“王大人,您要的不入流武功我找来了。”
说完,他就将三本秘籍放在了王平的面前,王平一眼看过去,大多都是一些普通货色,远不如【十三太保横练硬气功】,而且数量也远远不够,才三本,不过好东西不嫌多,他也就照单全收。
“辛苦将军了。”
“哪里哪里。”吴新泰摆了摆手,不敢居功,而且以他的敏锐,如何能看不出王平其实有点不满意。
想到这里,他赶忙道:
“其实末将这边还有几本不入流武功,乃是一家商户所有,对方愿意献上,但想要和大人见上一面....”
“哦?”
王平眉眼低垂,已经明白了吴新泰的来意,却又不好拒绝,只能微微点头:“请帐外那一位进来吧。”
吴新泰闻言顿时松了一大口气,随后让开身位,揭开了大帐,随后就见苏夫人神色坚决地走了进来,紧接着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了一枚刻有名姓的令牌,沉声道:“京城苏家,苏雅见过大人.....”
声音戛然而止。
一时间,苏夫人竟就这样愣愣地站在原地,令牌不自觉从手中滑落,美眸直勾勾地落在了王平身上。
她此番前来,本是打算最后努力一次。
执金缇骑前来监军的消息,她昨天就得知了,此番就是打算动用自己那位好姐妹给自己留下的手令。
看看能否说服执金缇骑,如果有了监军发话,想来吴新泰也会有所动摇,出兵帮自己去县城里救人。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然而这一刻,之前的所有焦虑,困苦,哀伤却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心中只剩下不可置信的茫然。
王平见状也有些无奈。
与此同时,吴新泰则是一脸热情地凑了上来,主动开口道:“大人,我来为您介绍,这位夫人乃是.....”
“不用了。”
王平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吴新泰一愣,随后小心翼翼道:“大人,这位夫人虽然并无官职在身,但身份不低,要不还是见见.....”
“我是让你出去!”王平瞪了他一眼。
“啊?”
吴新泰这回是真愣住了,看了看王平,又看了看已经红了眼睛的苏夫人,犹豫片刻后这才拱手离开。
还顺手把帐门关了。
送走吴新泰后,王平才转过头看向苏夫人,却没有开口,而苏夫人则是抿着嘴巴,也没有主动说话。
气氛顿时沉寂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近乎僵持的状态,最后还是苏夫人没有绷住,红着眼眶,美眸含光,声音颤抖道:
“为什么不说话?”
王平摇了摇头:“这位夫人,是否误会了什么?”
直到这一刻,他心底还抱着一点侥幸的想法,毕竟脱胎换骨后,他的气质和容貌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这能一眼认出来?
何况自己现在可是执金缇骑,和当日的年轻捕快截然不同,不管是谁,应该都会往只是长得像思考.....
“你说我误会!?”
一瞬间,苏夫人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情绪肉眼可见的难以控制,两行清泪更是直接从脸颊滑落下。
王平瞬间抛开了侥幸心理。
“是我错了。”他乖乖低下头。
苏夫人闻言颤抖着身子,银牙紧咬,片刻后才低声道:“我以为你死了。”
“我也以为夫人去京城享福了。”王平回道。
“你死在了那座城里,被那个该死的知县所杀。”苏夫人语气幽幽:“若不替你报仇,我岂能去京城?”
王平:“.......”
“你过来。”苏夫人再次开口道。
王平这才动了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苏夫人的面前,然而动作却老实的很,一副规矩守礼的模样。
苏夫人更气了。
本以为已经身死的人再度见面,她心中的情绪如泪水般几乎满溢而出,其中有惊喜,同时也有愤怒。
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没死?
为什么故意装出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
为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明明就站在自己身边,却什么也不做,木头一样的王平,苏夫人的泪水更多了,却也倔强起来:
“你想要和我断了?”
“绝无此事。”王平换了个说法:“只是我的处境很危险,你不该被我牵连,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苏夫人深吸一口气:“你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王平茫然。
此言一出,苏夫人的芳心顿时被羞怒之心填满,连带着脸,耳朵,白皙的脖颈全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这该死的混蛋,居然还装上了!
这是想要她主动说出口么?知道是自己错了,所以就这样钓着她,让她服软,不再去追究自己的错?
“冤家....”
被王平这么一拉扯,苏夫人心中的怒气反倒消散了不少,惊喜的情绪占了上风,只想狠狠发泄一番。
然而看着王平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她又鼓起了脸颊,俏脸娇红,实在是放不下那个脸主动服软,一时间愈气愈急,干脆赌气道:“执金缇骑....你肯定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我要去官府告你!”
说完,她直接转过身,就要走出营帐。
直到这时,王平终于伸手了,一把抓住苏夫人的手,还没用力呢,苏夫人就自己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面面相觑。
苏夫人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秀面庞,却是什么想法都没了,害羞地闭上了双眼。
王平见状无奈一声叹:“夫人,我其实是不好女色的.....”
苏夫人愤怒睁眼。
气氛到了,情绪到了,箭在弦上,结果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她脑袋里的那条理智之弦瞬间就绷断了。
“要我!”苏夫人一字一顿道。
王平一边对着苏夫人伸手入怀,一边露出了抗拒的表情:“这,这样不好吧....我真的对女色没兴趣。”
说得好听。
苏夫人都给气笑了,终于是矜持不下去了,一仰首,直接搂住王平的脖颈,用饱满的红唇咬了上去。
王平无奈,只好迎合了上去。
............
营帐外的吴新泰已经看呆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前脚才出去,后脚营帐里就响起了不小的动静,其中还夹杂着说话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有辱斯文!
简直就是有辱斯文啊!
“嘶!”
这一刻,吴新泰的心中没有半点邪念,只有无穷的震撼:‘苏夫人已经是背景深厚的贵妇了,却和这位执金缇骑混在一起,显然是旧相识.....如此说来,这位执金缇骑的背景恐怕也深不可测!’
可既然如此,为何会来龙兴县?
既然是京城贵种,闲着没事为何要跑来这穷山恶水的,还以监军身份前来.....莫非是带了任务来的?
执金缇骑,天子亲卫。
奶奶滴,他该不会手里还揣着什么密旨吧?
吴新泰越想越怕,当即不敢再听营帐内的声音,反而立刻招呼人手,清空周围,免得坏了大人雅兴。
直到日落西山。
苏夫人的情绪才终于渐渐稳定,熟悉的温暖让她贪恋地蜷缩在王平怀中,伏在他的肩头不愿意起来。
“还要去告我么?”王平坐直身子,质问道。
“不告了不告了。”
苏夫人身子一紧,随后赶忙讨饶,实在是撑不住了,这冤家也不知道又练了什么,简直跟铁打似的。
“对,对了!”
眼看王平又有动作的意思,苏夫人赶紧转移话题道:“你那位兄弟,刘烨出事了,还在县城大牢里....”
王平动作一滞:“老刘?”
“他不愿意背井离乡,所以最后去了长乐郡,但徐秉正那狗官在郡府也有关系,设计把他抓了过来。”
“我这边的关系.....因为临时出了事,不得不离开,加上不是长乐郡的本地人,所以没能及时阻止。”
苏夫人说完,见王平神色不对,又赶忙补充道:“你,你放心,我这边请来的关系是我的堂妹,她是异人,刘烨是她亲口关照,安排的,那个狗官就算胆子再大,最多折磨他,不敢真的杀人.....”
王平的神色并未好转。
毕竟杀人有的只是一刀的事情,反而干脆,这个世上让人生不如死,恨不得被杀的手段可是很多的。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放过了苏夫人。
片刻后,穿戴整齐的两人走出营帐,早已等候多时的吴新泰赶忙凑了上来,恭敬道:“末将见过大人。”
看到吴新泰,苏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究竟做了何等疯狂之事,一时间满面飞霞,羞惭难自抑。
王平倒是毫不在意,直言道:
“将军认识刘烨吗?”
此言一出,吴新泰心中顿时暗道一声果然,随后小心地点了点头:“有所了解,此人如今就在城中.....”
吴新泰的语气满是犹豫,虽然认定了王平背景深厚,但还是那句话,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都统,无论如何都不想卷入朝廷大佬们的权力斗争里,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可能调兵强闯县城的。
想到这里,他赶忙低声说道:
“大人若是和那刘烨有旧交,不如书信一封去城里,替他陈情,末将也可以随一封信,让知县放人。”
“想来那位知县肯定会给大人一个面子的。”
这是他认为最好的办法。
说到底,朝廷还是要以和为贵的,斗而不破才是官场的真理,能用谈判解决,最好还是用谈判解决。
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他就轻松了,毕竟比起调兵闯县城,给知县写过信这种事不可能被追责。
与此同时,吴新泰也做好了准备,如果眼前这位监军大人拒绝了他的提议,一意孤行,甚至强令他出兵,他又应该用什么语气,什么说法,才能在不与对方撕破脸的情况下委婉拒绝这个命令。
然而下一秒,他却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复:
“不用麻烦了。”
只见王平神色平静,看着远处的龙兴县,淡淡道:“求人才需要人给我面子,而我只需要他的位置。”
话音落下,吴新泰刚想婉拒,一枚物件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什么东西?
吴新泰有些茫然,却见这枚物件通体铜制,样式古怪,似乎是残缺的......随后他的身子就猛然一抖。
直到这一刻,吴新泰才隐约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心中浮现猜测,却下意识想要否定。
‘难道是....不,不可能的!’
‘这可是五百人的军营,长乐郡府的那枚常年留在郡衙,怎么可能让人带出来,肯定是唬我的假货.....’
带着这个念头,吴新泰颤抖着从怀里取出了一件相似的铜制物件,紧接着将两枚物件上下轻轻一合。
“咣当。”
严丝合缝。
下一秒,这位【玄甲营】都统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单膝跪地,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态度却尽显无疑。
“传我命令。”
王平收回兵符,淡淡道:“出兵,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