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湛无奈，俯身把床头的角度调高了一些，又伸手托住老者的后背和肩膀，慢慢将他扶起来靠坐在床头，然后在他背后垫了一个枕头。
老者坐稳之后缓了一口气，呼吸比刚才急促了几拍才慢慢平复下来，然后他看着慕容霜辞：“小霜啊。”
“爷爷。”
“最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老者看着她，“辛苦你了。”
慕容霜辞摇了摇头：“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
老者咳嗽了两声，他缓了缓，继续开口：“之前说的三年时间，我可能要食言了。”
他看了一眼慕容湛，又看回慕容霜辞，“我身体的情况，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慕容霜辞点点头，嘴唇抿着，没有接话。
老者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过完年，就带上他逃吧。在波次纳瓦建立的势力……”
然而慕容霜辞却摇了摇头，打断了老者的话：“爷爷，我相信他。”
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表情格外的认真。
老者看着她坚定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好。爷爷相信你们。”
慕容霜辞后退了半步，身体站得笔直，干净利落地朝老者敬了一个礼。
礼毕之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小霜……”
慕容霜辞停住了，转过身来。
“今年过年，”老者的声音顿了一下，“让他陪我这把老骨头吃个年饭吧。”
慕容霜辞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是。”
她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走越远，渐渐听不到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者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关上的门板上，过了好一会儿，他侧过头看向慕容湛：“小湛，去联系毛帝吧。就说我答应他的条件了。”
慕容湛站在床边没有动，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世叔……”
“去吧。”老者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层决绝。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里，帝都冬夜的天空没有星星。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每一个字都落进了病房的寂静里：
“这一腔血，这百炼骨，且都作了儿衣衫。任它千刀万剐去，休惊榻上小儿郎。”
慕容湛站在床边，看着老者的侧脸在监护仪微弱的荧光里映出一道瘦削的轮廓，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出了病房。
……
翌日，陈卓百无聊赖地坐在恒隆广场门口的大台阶上。
他今天原本打算去拜访陆砚秋，可临出门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送什么。
在恒隆里转了两圈，一楼那些奢侈品店的橱窗他几乎全看了一遍，结果挑来挑去都不满意，要么价格不合适。
以陆砚秋的身份和身家，他送个百八十万的东西基本等于拎上一瓶冰红茶，加一支中华牙膏。
看上去送礼了，送的还是茶加华子，实际上，人家巨嫌弃。
可那些过千万的顶级奢侈品又搞饥饿营销那一套，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一款是限量款，不对外销售的。”
“您在我们店内的会员等级不够，这一款需要您消费300万之后，才有申请购买的资格呢。”
给陈卓一顿恶心的，自己特么的消费者，还要上赶着去花钱？
其实陈卓可以直接联系子结兆云的人出面，这些国外奢侈品牌不可能不给他这个面子，子结兆云掌握着夏国互联网上大量的流量入口，随便带带节奏就够这个品牌在夏国区域喝一壶的。
但也正因为这一点，他反而更加看不上这些东西了。
连他一个刚入场不久的年轻人都能看明白的套路，陆砚秋作为寰宇集团的董事长，恐怕更不放在眼里。
就在他坐在台阶上思考人生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系统空间里还养着两条鱼。
他意识探进去，发现潮育玻璃缸里的两条鱼不知何时已经全身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在水草间缓缓游动。
他伸手捞起其中一条，那条鱼刚离开水面就在他掌心里化成了一道细碎的金光，凝结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法球，上面悬浮着两个清晰的字。
命运。
“卧槽，”陈卓盯着那个法球低声说了一句，“‘放下去的是鱼，捞起来的是命运’，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打开法球，金光散开之后，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驻颜丹。】
【驻颜丹：美容养颜，重获青春。服用后可延缓衰老，修复皮肤弹性和光泽。】
陈卓看到这个描述之后先是本能地一喜，然后开始犯难了。
这颗驻颜丹最适合的人显然是陆砚秋，三十五岁的女人，身居高位，享受金钱和地位带来的所有好处，唯一对抗不了的就是时间本身。
这东西对她来说几乎是毫无争议的完美礼物。
可陈卓不愿意啊。
他就是喜欢陆砚秋身上那股熟透了的感觉，就像一颗水蜜桃，要的就是那种软中带韧、汁水饱满的熟劲，把那股熟劲儿给退了，那还能叫水蜜桃么？那是生瓜蛋子！
他打算把这颗驻颜丹克扣下来，留着给王心雅用。
可转念一想，今天还得指着陆砚秋刷那个任务呢。
万一后面还有跟陆砚秋相关的后续任务，今天送出去的这份情面，也许就能换回更多。
他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他从驻颜丹上抠了一小坨下来，大概十分之一的量，在掌心里搓成一颗小小的药丸。
嗯，品相实在不太好看，像坨小鼻嘎。
他把那颗小泥丸放在旁边的台阶上晾了晾，又检查了一下系统空间。
除了一批冷菁专用的枸杞酒之外，王心雅还另外准备了一些普通的枸杞酒用于送礼，都是她亲手泡的，包装和标签跟冷菁专属的那批严格区分了开来，避免陈卓在外面拿错了被人念叨。
陈卓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瓶王心雅包装的枸杞酒，打开瓶塞，把那颗小药丸扔了进去。
药丸落进琥珀色的酒液里，轻轻晃了两下，慢慢化开，肉眼几乎看不出任何变化。
他重新把瓶塞塞紧，摇了摇瓶身。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看见了陆砚秋喝过之后追在他后面求他再给一瓶的样子。
毕竟，青春，哪个女人不想要？
到时候不随便自己拿捏？
“嗯，还有顾姨也挺好的，要不给她也……”
“还是算了吧，她没有老公，要是变漂亮了，给清音找了个二爹，自己那没见过面的岳父，半夜不要来找自己拼命？”
他把酒瓶放进手提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停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