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潮汐大陆。 积雪厚得能埋掉半扇门，寒风卷着雪片子往地下城的通风口里灌。通道里，几个孩子正追着玩，把气流声当歌听。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得急了，扑通摔在石板地上，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追。
“慢点跑！“石壁旁的老太太喊了一嗓子，又缩回去，继续给身旁的人讲天空之城，“那座城飘在云上，没战争，没饥饿，只有太平……“
“吴总统。“
木太太捧着一卷羊皮地图走进指挥室，脚步轻得像踩在冰上。吴晓明从战报堆里抬起头，眼下青黑一片，显然又是几夜没合眼。
“说。“ “南方国黄色山谷市遗址，有扇传送门。“木太太展开地图，墨迹褪了色，线条却还清楚，“1992年莱托兹进攻，吴家嘉炸水库淹了那城，现在成了沼泽。那门是当年跨星球通道的遗留，得用黄色山谷特有的红宝石才能开。“
吴晓明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通往哪儿？“
“马斯星。“木太太压低声音，“少壮派的后方基地，西奥多罗斯的大本营。“
指挥室里静得只剩通风管道的嘶嘶声。吴晓明缓缓开口：“也就是说，少壮派这两年源源不断的法师门徒、金字塔编队，全是从这扇门调来的？“
“至少三千学徒、八百门徒、两百架泰坦，还有数不清的弹药。“木太太点头，“切断它，或者反过来利用——战局就翻了。“
“情报哪儿来的？“吴晓明盯着她的眼睛。 “马克西姆。“ 吴晓明瞳孔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桌沿：“他不是……“
“没死。“木太太嘴角微微上扬，“少壮派击毙的只是他的阴影镜像。老马的真身，这会儿正在米尔林大人的城镇飞船上喝咖啡呢。“
吴晓明愣了半秒，随即笑骂：“这老狐狸！连我都瞒？“
“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木太太解释，“镜像碎裂前释放了紧急信标，碎片里藏着传送门的坐标。米尔林大人花了三个月验证，才确认真实性。“ “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吴晓明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白茫茫的大地，“上个月，2018年12月，西奥多罗斯靠着魔法就迅速占领了达姆菲尔。我们的防线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因为代嘉的真身。“木太太叹了口气，“2018年10月之后，他一直在潮汐星。偷袭了米尔林的城镇飞船，从1级暴升到9级——源力伤害越来越强。两艘飞船，一艘被毁，一艘在南方国故土被击伤。“
吴晓明沉默。达姆菲尔沦陷，马克西姆的“假死“，米尔林的困境——全是因为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
“所以米尔林他们呢？“吴晓明转过身，“这种时候还在飞船上喝咖啡？“
“造物主有规定，法师不能太深度介入各星球居民的事。“木太太无奈地摊手，“米尔林、马克西姆，还有亚西尔，他们三个这会儿正悠哉悠哉地在城镇飞船上喝咖啡呢。规则所限，他们只能看戏，不能下场。“
“看戏？“吴晓明哭笑不得，“看着我们挨打？“ “西奥多罗斯多次去法师世界跟米尔林谈判，有说有笑，吃老酒，场面融洽得很。“木太太耸肩，“不过代嘉这事儿越了界，他们也不能再旁观了——但直接出手还是不行，只能靠我们自己。“
“矮人呢？“吴晓明忽然问，“2018年以后，他们没趁火打劫？“
“退回北方了。“木太太摇头，“宫田忠明基本不问世事，人口因战争减少到九十万，育龄人占比从战前的百分之三十五跌到百分之十二。他们没力气，也没心思再南下。“
“九十万……“吴晓明喃喃，“当年可是三百万。“
“战争消耗太大了。“木太太叹气，“宫田忠明现在连自己的领地都管不过来，更别提趁火打劫。“ 吴晓明点点头，回到正题：“传送门每四个潮汐年才能开一次，用红宝石当钥匙。席爱尔如果在马斯星打几个月，刚好能完成一个周期。“
“席爱尔？“木太太问，“那个德鲁伊？“
“二十级正式指挥官，探索专长。“吴晓明走到指挥官名册前，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自然复仇、军备学、探索术、根生土长。天命十点，精神力增幅百分之二十八，攻击力增幅百分之三十五。有探索术和军备学，陌生环境里能快速判断局势，找到最优方案。“
“但传送门的位置和开启方法，只有一个人知道。“木太太补充。
“谁？“
“百朗。“木太太说，“原南方国黄色山谷地区的老住户。2016年矮人南下时，很多巴利亚人——人类和精灵——逃进那片沼泽。那地方开发价值不高，矮人看不上，直到2018年矮人被剿灭都没怎么过去。百朗在沼泽里活了几十年，知道门的秘密。“
“去找他。“吴晓明拍板，“派人去黄色山谷沼泽，找到百朗，确认传送门的位置和开启方法。“ 三日后，席爱尔来到指挥室领命。 她一身墨绿色斗篷，腰间挂着德鲁伊法杖，眼神锐利如鹰。身后跟着二十名追猎者、五名德鲁伊、十名剑舞者和十名精灵射手——这是吴晓明能抽调出的最精锐的混合突击队。 “这些给你。“吴晓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块泛着微光的碎片，“马克西姆的镜像碎片。他早就料到你们需要这个。镜像碎裂时，这些碎片会自动指引传送门的方向。“
席爱尔接过铁盒，指尖触到碎片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动顺着掌心蔓延上来。她收起碎片，沉声道：“明白。“
“记住，“吴晓明盯着她的眼睛，“这次行动没有法师支援。米尔林他们被规则绑在飞船上，全靠你们自己。追猎者的穿甲箭能无视敌人防御，精灵射手的双重射击能在第一箭命中后两秒半到五秒**出第二箭，德鲁伊的荆棘可以在敌军必经之路上铺设约一亩地的正方形区域，剑舞者的警戒让他们不会被侧击和背击——把这些用好了。“
“放心。“席爱尔嘴角微微上扬，“陌生环境是我的主场。“
当天夜里，突击队秘密出发。
黄色山谷市的遗址已经沉了二十七年。沼泽里臭气熏天，毒虫和水蛭在水里翻涌。枯树半沉半浮，枝干扭曲得像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乌云压得天都黑了，偶尔一道闪电，才能照亮这片死寂。
“跟紧我。“席爱尔低声命令。她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传不远，像落叶掉进深潭。探索术在这里起了关键作用——她能感知地下结构，发现水面下的通道和建筑。双眼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绿光，那是德鲁伊之力在流淌。 “这里的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追猎者们散开警戒，穿甲箭术让他们随时保持最高警觉。这种箭矢无视目标的防御属性，哪怕敌人披着厚甲，也能一箭贯穿。法师学徒攥着符文石，随时准备防御——虽然真正的法师没来，但几个学徒还是跟来了，负责基础的符文防御。 “大人，“一名年轻追猎者小声说，“气氛不对劲。有古老的魔法波动，很弱，但确实存在。“
“我也感觉到了。“席爱尔点头，“朝波动最强的方向走。“ 队伍在沼泽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水没过膝盖，冰冷刺骨。一名法师学徒差点滑进深坑，被旁边的追猎者一把拽住胳膊。 “谢了。“学徒脸色发白。
“别分心。“追猎者低声道，“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行进到沼泽中段，前方突然传来窸窣声响。
“敌袭！“追猎者队长低喝。 黑暗中，十几道黑影从枯树后窜出——是沼泽里变异的食腐兽，獠牙上滴着黑水，眼珠子泛着猩红的光。 “精灵射手，前排！“席爱尔厉声下令。
十名精灵射手瞬间列阵，弓弦齐鸣。第一排箭雨射出，命中前排食腐兽。那些畜生中箭倒地，却还没死透。精灵射手们手腕一翻，双重射击发动——在第一箭命中后的两秒半到五秒内，第二箭紧随而至，精准补刀，将受伤的食腐兽彻底钉死在地。 “追猎者，侧翼穿甲！“
追猎者们从两翼包抄，穿甲箭无视食腐兽厚实的腐皮防御，箭箭透骨。那些畜生惨嚎着倒下，黑血溅进泥水里。
“德鲁伊，荆棘封路！“
五名德鲁伊同时举起法杖，法杖顶端绿光大盛。下一秒，食腐兽两侧的退路被大片荆棘封死——约一亩地的正方形区域内，荆棘疯狂生长，藤蔓上长满倒刺。那些想从侧面绕后的食腐兽一头撞进荆棘，移动力瞬间被削弱，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还要承受土属性的持续伤害。 “剑舞者，压上去！“
十名剑舞者拔出双刀，呈扇形突进。他们的警戒特性让食腐兽的侧击和背击完全失效——无论畜生从哪个角度扑来，剑舞者都能提前感知并格挡。一名剑舞大师甚至发动了死亡旋转，双刀划出圆弧，同时砍翻了三只从四面八方扑来的食腐兽。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食腐兽的尸体，黑血混着泥水，腥臭扑鼻。
“继续前进。“席爱尔面无表情，“这只是开胃菜。“
队伍继续深入。探索术让席爱尔能提前感知水下的陷阱和深坑，带着队伍避开三处致命的流沙区。德鲁伊们时不时用荆棘在队伍后方铺设警戒区域，防止被尾随。追猎者的穿甲箭始终搭在弦上，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袭击。 沼泽中心，他们找到了百朗。
须发皆白的老者住在半沉的石质建筑里，眼神浑浊却深邃，像两口古井。门口挂着几串风干的鱼，墙上刻着看不懂的符文。
“你们终于来了。“百朗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等了三十年。“
“您知道我们会来？“席爱尔警惕地问，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马克西姆大人冲向西奥多罗斯之前，用魔法信标给我传了讯。“百朗缓缓起身，从怀里取出一块红宝石，“这门是1992年遗留的跨星球通道，得用这宝石开。通往马斯星——少壮派的老巢。“
“马克西姆的镜像碎片呢？“席爱尔问。
百朗从石床底下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块泛着微光的碎片：“他早就料到你们需要这个。镜像碎裂时，这碎片会自动指引传送门的方向。“
席爱尔取出吴晓明给的碎片，与百朗这块合在一起。碎片泛起银光，与红宝石的红光交织，仿佛在互相呼应。
“带路。“席爱尔说。
勘察队在百朗指引下，于沼泽底部找到了传送门基座。石门上爬满青苔，符文被淤泥盖住了一半。席爱尔将红宝石嵌入凹槽，又把马克西姆的镜像碎片按在门侧的符文上。 碎片泛起银光，与红宝石的红光交织。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猩红的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照亮了周围浑浊的水。 “功能完好。“席爱尔低声说，“传送门可以激活。占领马斯星，切断西奥多罗斯的补给线，战局就翻了。“ 消息传回万勒斯，吴晓明立刻召开最高军事会议。会议厅里坐满了各军团代表，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诸位，“吴晓明站在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黄色山谷的位置，“门找到了。接下来，我们要打进马斯星，把西奥多罗斯的老巢掀个底朝天。“
会议厅里爆发出低沉的议论声。有人握拳，有人咬牙，有人眼里燃起了久违的火焰。
木太太站在吴晓明身侧，轻声道：“米尔林大人刚传来消息——代嘉在潮汐星的活动已经引起法师世界高层的注意。造物主的规则虽然还在，但底线已经被踩破了。“
“也就是说，“吴晓明冷笑，“那些喝咖啡的法师，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不能亲自下场，但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木太太眨眨眼，“比如，某个城镇飞船'不小心'从马斯星上空路过，丢点补给什么的。“
吴晓明哈哈大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又带着几分狠劲：“好！那就让席爱尔打头阵，我们随后跟上。这一仗，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窗外，万勒斯的白雪依旧茫茫。但在那白雪之下，一场足以改变整个潮汐星命运的反攻，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诸位，“吴晓明站在地图前，声音在厅里回荡，压不住的激动，“我们找到西奥多罗斯的命脉了。传令下去，组建远征军。席爱尔担任先遣队指挥官，通过传送门，向马斯星进攻！“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一名军团长握拳捶桌。 “别高兴太早。“另一名老将沉声道，“马斯星是少壮派的老巢，不会好打。“
“不好打也得打。“吴晓明目光炯炯，“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在心里默念：“阿诗，你们看到了吗？我们就要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