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暴雨般倾泻,金属摩擦的锐响与皮肉撕裂的闷响绞成一团。
不过短短半分钟,两百多具尸体便横七竖八地瘫在血泊里,
温热的血顺着金属地板的凹槽汇聚成河,踩上去黏腻打滑。
活着的囚徒死死咬着牙,眼底翻涌着几乎要烧穿理智的憋屈与暴怒。
他们不是普通犯人,是从全球各大监狱筛出来的凶徒,是曾在各自地盘只手遮天的暴徒。
他们有搏杀的本能,有求生的诡道,有在刀尖上舔血的本事。
可在这封闭的金属穹顶下,在重火力织成的死亡网前,
一身本事无处施展,只能狼狈躲闪,像待宰的牲畜一样被动挨枪。
这份无力,比死更让这群亡命之徒发狂。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亡命时刻。
轰隆!!!
厚重的金属地表骤然炸开,
一块又一块钢板被蛮力掀飞,巨大的缺口接连洞开。
是其他监区的囚徒!
地下一百米的所有囚笼,全破了!
狞笑伴随着血腥气一同翻涌而上,一道又一道身影从地底缺口窜出,
像从十八层地狱爬回人间的恶鬼。
他们只扫了一眼全场的枪林弹雨与尸山血海,瞬间便看懂了局势。
没有呆滞,没有退缩,甚至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抢到枪的人当即就地翻滚,抬枪,扣扳机,
火舌瞬间从各个缺口喷吐而出,精准咬向武装守卫的侧翼。
没枪的人随手抄起断裂的金属条,掀翻的座椅,
甚至拖着地上的尸体当盾牌,低着头就往火力网里冲。
原本一边倒的屠杀,骤然变向。
沉甸甸的压力,狠狠砸在了那三百余名武装守卫的身上。
尸体还在堆积,大门纹丝不动,门外的援军半步都踏不进来。
而囚徒的反击火力,却从零散的几声枪响,
渐渐拧成了一股绳,越来越密,越来越狠。
周渡侧身贴在立柱后,一口气打空半个弹匣,紧绷的肩背缓缓松了分毫。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批从各个监区冲出来的人,全是硬茬。
持枪的个个点射精准,全是摸过枪,见过血的老手。
赤手空拳的也绝非莽夫,借着掩体蛇形突进,脚步刁钻,全是在生死场里磨出来的本能。
约翰的指挥声还在人群里回荡,
沙哑,有力,每一句都踩在火力的间隙上。
到了这时,已经不需要他再扯着嗓子拉人。
四面八方涌来的囚徒,这群全世界最桀骜,最凶残,最不服管教的暴徒,
竟都凭着战场直觉,嗅出了约翰身上的指挥能力。
他们压下了骨子里的野性与傲气,自发向他的方向靠拢,自发遵从调度。
他们都是聪明人。
九死一生的局里,散兵游勇只会死得更快。
唯有拧成一股绳,听统一号令,才能从枪林弹雨里撕出一条生路。
地底缺口还在不断往外涌人,
不过两分钟,大厅里已经聚起了三千余道身影。
更惊人的是,这群素不相识的死囚,
竟在十几个自发站出的领头人调度下,迅速分成了十几支队伍。
喝令声,呼应声,火力交接的暗号声此起彼伏。
本该是乌合之众的囚徒,
竟在血泊与枪声里,硬生生磨出了堪比精锐部队的战场纪律。
有人指挥正面牵制,有人带队侧翼迂回,有人专打对方的火力点。
三百名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对着三千名绝大多数赤手空拳的囚徒,本该是碾压式的清剿。
可此刻,子弹以每秒数百发的速度疯狂倾泻,尸体一层叠着一层堆成小山,
近千人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囚徒们却越冲越猛,反攻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狠狠撞在守卫的火力线上。
“右侧撕开了!反包抄!快!!”
周渡一枪爆掉右侧机枪手的脑袋,
纵身跃过掩体,嘶吼声穿透漫天枪响。
几乎是同一瞬,各处临时队伍的领头人同时动了。
像配合了十年的老战友,无需多言,各司其职。
正面的囚徒猛地站起身,
用身躯吸引火力,嘶吼着往前压。
左侧队伍贴着墙根飞速穿插。
周渡带着三十多名枪手,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右侧撕开的缺口。
三百名正规军,终于慌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群囚犯的成色,
这里面不仅有近身搏杀的疯子,枪法精妙的凶徒,
更藏着无数在各自领域登峰造极的文类人才,
运筹,指挥,渗透,心理战,无所不有。
装备碾压又如何?状态完好又如何?
当三千个不要命的恶鬼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往前冲,
当他们开始有组织,有章法地打配合,再坚固的防线也在摇摇欲坠!
“大门怎么还没打开!!”
“左边顶不住了!他们绕过来了!”
“队长!右翼那群人已经摸到我们身后了!”
“转火!立刻转火!绝不能让他们合围!”
嘶吼与怒骂交织成一片,阵型开始散乱。
对自由的渴望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滔天的杀意裹着血腥气席卷全场。
成片的囚徒在扫射中倒下,尸体堆得几乎没过小腿,
可也正是这用血肉之躯铺出来的路,让周渡带着的枪手彻底完成了合围。
身后骤然袭来的火力,逼得上百名士兵慌忙调转枪口。
就是这一瞬的火力空缺。
前排的囚徒们像疯了一样扑上来,
一个接一个冲破火力网,狰狞的狂笑在红光里炸开。
骨裂声,嘶吼声,金属劈砍的闷响,喉咙被掐断的嗬嗬声,瞬间淹没了半数枪声。
最原始,最残暴的近身搏杀,在金属大厅里彻底爆发。
轰!轰!轰!
厚重的合金大门外,连续的撞击声沉闷响起。
迟迟无法突进的援军,已经清晰听见了门内的惨叫与厮杀,也猜到了里面正在发生的惨剧。
恶魔岛总指挥官——文森面色惨白如纸,
指尖死死攥着对讲机,指节泛白。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几乎是咬碎了牙嘶吼下令:
“用高爆炸药!把门给我炸开!
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