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具尸体层层叠叠堆在金属大厅里。
血肉铺路,尸骨为阶。
当来自全球各地的凶徒彻底完成合围的那一刻,
所谓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便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三百支枪又如何?全副武装又怎样?
这群在地下监牢里被关押数年,磨尽了人性只剩兽性的死囚,
一旦冲破火力网贴到近前,便是最凶残的恶鬼。
有人抡起断裂的钢筋砸穿头盔,有人徒手掐断敌人的喉咙,有人甚至咬断了对手的颈动脉。
嘶吼,惨叫,骨骼碎裂,
枪械砸在头骨上的闷响交织成一片,
不过短短一分钟,三百余名正规军便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
尸体支离破碎,枪械散落一地。
血腥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呛得人肺腑发疼。
可胜利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攀上任何人的脸颊。
轰隆——!!
整座金属建筑骤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穹顶簌簌往下掉着灰尘,脚下的钢板都在微微震颤。
是大门方向!
门外的人,用上了炸药!
“捡枪!快!!”
周渡的嘶吼像一道惊雷炸在全场。
根本不需要第二声命令,三百余名对枪法有自信的囚徒瞬间动了。
他们踩着血泊冲过尸堆,俯身抄起地上还带着余温的步枪,
拉栓,上膛,检查弹匣,动作一气呵成,快得惊人。
每个人身上都溅满了血,脸上、脖颈上、手背上全是猩红,
可眼神却冷得像冰。
哪怕自由的曙光已经近在咫尺,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凶徒,也没有半分松懈。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门里这三百人,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守卫主力,全在门外!
一旦大门炸开,迎面而来的只会是更密集的火力,更凶狠的围剿,
真正的生死硬仗,才刚刚开始。
可事到如今,他们早已退无可退。
拿命去拼,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重见天日;
束手就擒,再被扔回那暗无天日的地下监牢,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那还不如直接死在这里。
轰隆——!!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厚重的合金大门猛地向内凹陷,
焊痕崩裂,火星四溅,整扇门都摇摇欲坠。
“呼...呼....”
周渡端着步枪站在最前排,缓缓调整着呼吸,
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的杀意却凝得越来越重。
他抬枪瞄准大门缝隙,指节扣在扳机上,
只等大门倒下的瞬间,便倾泻出第一波火力。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轰隆!!轰隆!!轰隆!!!
三声巨响,接二连三,从岛屿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不是门前,不是建筑内,是远处,是整个恶魔岛!
爆炸的威力远比炸门的炸药凶猛百倍,冲击波横扫而来,
整座金属建筑都在剧烈摇晃,头顶的警报灯被震得哐当作响,
墙面的金属板扭曲变形,大片灰尘碎石哗啦啦往下砸。
脚下的地面在抖,头顶的穹顶在颤,仿佛整座岛屿都要在爆炸中被掀翻!
仅凭这震感,所有人都能判断出爆炸的恐怖当量。
一道道错愕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周渡。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到现在都稀里糊涂跟着冲,跟着杀,
只知道是这个男人撕开了监区的口子,带着他们一路杀到了地面。
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还在岛外布了后手!
周渡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阵阵震颤,
望着大门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来了。
他的人,终于动手了。
大门之外,所有准备强攻的武装部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从岛屿各处传来,
冲天的火光刺破夜色,将漆黑的海面映得一片通红。
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望去,瞳孔狠狠收缩。
港口方向,停泊的补给货船直接被炸成了两截,
巨大的船体碎片裹着火焰冲天而起,像一场金属暴雨砸向海面。
沿岸的岗哨、碉堡、水塔,接二连三在爆炸中坍塌,
火光裹挟着浓烟滚滚而上。
最靠近海面的左右两侧的驻军堡垒更是瞬间没了声息,连通讯都彻底中断。
“这....这他妈怎么回事?!哪来的炸弹?!”
中控指挥塔里,文森死死盯着面前满屏红色警报的控制台,几乎要疯了。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指挥车,各个区域的监控画面接连黑屏,
通讯频道里全是滋滋的杂音和凄厉的嘶吼。
水塔被炸、港口全毁、三号堡垒失联、五号哨站被炸飞、
沿岸防线全面崩溃....一条条噩耗砸过来,砸得他头晕目眩。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恶魔岛四面环海,孤悬于百公里深海之上,
所有船只进出都有严格排查,巡逻队二十四小时沿岸巡查,
连一只海鸟靠近都能被雷达捕捉。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从昨天到今天,没有任何一艘不明船只靠近过岛屿!
这些炸药,总不可能是从海里长出来的!
更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
可眼前的一切却由不得他不信。
漫天火光席卷了整座岛屿的边缘地带,建筑、车辆、防御工事,
所有暴露在沿岸的设施,都在高爆炸药的威力下被撕成碎片。
火焰在海风中越烧越旺,将夜空染成可怖的暗红色,
火光与月光交叠,在海面上投下一圈圈破碎晃动的涟漪。
咕噜....咕噜....咕噜.....
就在这火光冲天,全岛震荡的混乱里,岛屿四周的海面上,
一串串细密的气泡悄然翻涌而起,在水面绽开细碎的波纹,又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若是此刻有人能飞至高空俯瞰,便能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诡异画面。
漆黑冰冷的海水之下,
一道又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深海人鱼般无声穿梭。
顺着洋流缓缓下潜,朝着岛屿的隐秘沿岸,无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