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震渐渐散去,金属大厅里短暂陷入死寂。
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嘶吼声隔着厚重的铁门隐隐传来,
所有人的脊背都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目光死死钉在摇摇欲坠的大门上,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周渡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偏头扫向身后。
近两千名死囚正自发聚拢,浑身浴血,杀气冲天。
而在人群更靠后的位置.....
马克正蹲在地上,指尖沿着钢板缝隙快速划过,眉头紧锁。
而他身侧,竟还站着四五道身影,个个眼神锐利,神情凝重,
正低头对着地面低声比划,
像是在推演,在测算。
周渡挑了挑眉。
这些人...和马克是同道中人?
铛!铛!铛!
三声沉闷的金属敲击声骤然响起,带着笃定的力道。
马克直起身,手里攥着一把不知从哪摸来的工兵锹,
回头看向周渡,重重点头,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这边有路。”
一句话落下,人群里瞬间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一部分人依旧死死盯着正门,枪口不敢有半分偏移。
剩下的人则像潮水般涌向马克,脚步沉重,带着绝处逢生的狠劲。
可周渡没动。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过,一遍,又一遍。
小丑、怪医、安娜、尖叫、巨魔.....还有诸葛流云。
一个都没看见。
从冲上地面到现在,自始至终,他连半个人影都没撞见。
“别愣着了,外面的爆炸,是你的人搞的吧。”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彼得缓步走到他身侧。
这个老牌狠人方才也是自发站出来指挥的领头人之一,
此刻胸口起伏,眼底却依旧清明。
周渡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压得极低:
“你有没有见过其他地狱领主?”
老彼得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有个新来的,把我们一批人送上升降台后,人就没影了。”
没影了?
周渡面色骤然一沉,猛地转头望向地面上那几个黑黢黢的地下缺口。
死了?绝不可能。
这群人个个都是刀尖上滚出来的主,没那么容易死。
而上地面的通道,明面上只有升降台这一条。
那答案就只剩一个。
他们根本就没上来!
“彼得,你跟着马克走,
越狱突围他比我懂,护好他。”
话音未落,周渡已经将步枪背到身后,转身就朝着缺口大步冲去。
“喂!你疯了?!下面是死路!”
老彼得的惊呼被远远甩在身后。
周渡纵身一跃,整个人翻入缺口。
地下监区的照明早已彻底瘫痪,
只有头顶大厅透下来的猩红警报光,勉强照亮了身侧几米的范围。
升降台早已沉向深处,消失在百米之下的无边黑暗里。
百米深渊,垂直向下。
对特种兵出身,攀岩速降刻进骨子里的周渡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指尖扣住岩壁凸起的钢筋与缝隙,腰身发力,
整个人像一只灵活的黑豹,顺着冰冷的囚笼飞速向下窜去。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光线越来越暗,寒意越来越重,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五十米。
四周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死寂。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指尖摩擦的细碎声响。
可就在这时,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枪响,从深渊最底部遥遥传了上来。
周渡眉头一拧,下坠的速度陡然加快。
越往下,声音越清晰。
激烈的交火声,拳拳到肉的碰撞闷响,野兽般的咆哮嘶吼,
混杂在一起,顺着幽深的井道往上翻涌。
下面还有战场!
“诸葛流云.....你他妈搞什么鬼。”
周渡喉间低骂一声,眼底戾气翻涌。
这家伙绝不是被逼得退回去的。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不是地面,而是地下更深处的某个东西!
都到了越狱的生死关头,竟然还藏着掖着!
风声在耳畔呼啸,下降速度快得骇人。
直到距离底部只剩最后十米,周渡骤然松开双手。
轰!
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砸落地面,
膝盖微屈,顺势翻滚卸力。
起身的瞬间,枪声与嘶吼声已然近在咫尺,仿佛就在墙的另一边。
“死!哈哈哈!死——!”
“开啊!给老子开!!”
周渡面色一沉,凭着记忆快速定位。
声音来自侧面的监区通道,正是他们此前居住的囚室方向。
铁拳骤然攥紧,骨骼咔咔作响,恐怖的力量顷刻间汇聚于双拳。
没时间找钥匙,也没时间等。
就用拳头,砸开!
轰!!
一拳悍然砸出,重重撞在铁门之上。
沉闷的巨响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震得墙壁簌簌掉灰。
拳峰瞬间破皮,鲜血渗出,
可周渡面不改色,像是感受不到疼痛。
轰!轰!轰!
一拳接一拳,
千钧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钢铁之上。
坚硬的铁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凹陷,
螺丝崩飞,焊痕撕裂,整扇门都在巨力之下发出痛苦的嗡鸣。
拳峰早已血肉模糊,可周渡却是不管不顾。
周渡停下动作,
看着深深凹陷下去的铁门,眼底狠色一闪而过。
沉肩,蓄力!
“喝!”
喉间一声沉喝,肩背肌肉骤然绷紧,所有力量尽数爆发!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铁门再也支撑不住,
合页崩断,门锁碎裂,整扇门轰然倒塌,
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
纯以肉身之力,生生撞碎了钢铁之门!
这等惊世骇俗,根本激不起周渡任何的沾沾自喜。
借着冲势翻身而入,脚步不停,
随手撞开面前的木门,冲上了狭长的走廊。
火光摇曳,枪声震耳,厮杀声扑面而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左侧。
巨魔那小山般的身躯,正堵在一扇巨型铁门之前。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块块隆起,像花岗岩浇筑而成,每一寸都充满了蛮荒的爆发力。
双臂粗壮得堪比常人的大腿,青筋如同虬龙般疯狂凸起,几乎要撑破皮肤。
后背布满汗水,顺着肌肉沟壑滚滚而下,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额角青筋暴跳,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两只蒲扇大的手攥着门上的巨型转盘,拼尽全力地拧动。
可那扇厚重到离谱的钢铁巨门,
转盘自始至终....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