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大川揉着有点发酸的腰从床上坐起来。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阳光已经很亮了,他看了眼手机,已经七点十分。
身边的苏梅还在熟睡,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他体能确实好,但架不住苏梅昨晚那股劲头。
每次只要周景在,这女人就非得把他榨干净才罢休,仿佛这样就能在某种看不见的战场上宣示主权。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雷子从走廊那头出来。
“川哥,早啊。”
“嗯。”
雷子走近了,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川哥,你这走路姿势不太对啊,腰怎么了?”
江大川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吃饭去。”
雷子眨了眨眼,看向他的腰。
“川哥,要节制啊,不要太用功。“
“你闭嘴。”
酒店一楼的餐厅里,大头和李大虎已经坐在那里吃早餐了。
江大川刚坐下,苏梅就从楼梯口下来了。
面色红润,皮肤水嫩,整个人容光焕发,走路的时候腰肢轻摆,精气神好得不像昨晚只睡了四五个小时。
她坐到江大川旁边,笑盈盈地给他盛了碗粥。
"大川,多喝点粥,补补。"
雷子抬头看了一眼苏梅红扑扑的脸,又看了一眼江大川略带疲态的表情,赶紧低头继续嗦粉。
这时候周景从楼梯上走下来。
妆容精致,一身白色真丝衬衫搭米色阔腿裤,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干净利落,优雅得体。
她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自然地扫了一圈。
“大家早。”
目光看向苏梅时,在她红润的脸上停了一瞬。
苏梅抬起头,两人视线碰在一起。
周景笑容温和得体,苏梅眼角微微上挑,端起粥碗慢悠悠喝了一口。
雷子把脑袋埋得更低了,李大虎突然对面前的鸡蛋产生了浓厚兴趣,大头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张铭端着碗从旁边桌走过来,刚想坐下,感受到这桌的气氛,又端着碗退了两步。
最后还是周景打破了沉默。
“吃完饭我们直接出发,我朋友帮我们已经跟鬼手约好了,上午九点见。”
“这么快?”
周景微微一笑。
“是的,昨晚打完电话,朋友连夜帮忙联系的,鬼手一听说有好料子,今天特地推掉了别的活等着我们。”
众人吃完早饭,由于陆巡坐不下那么多人,大虎、张铭还有周林就呆在酒店休息。
周景坐在车里,跟大家说起鬼手的事。
“鬼手叫老齐,全名齐正山,在瑞丽玉雕圈名气很大,但脾气也大。”
“他有几个规矩,一是不见生客,必须通过圈内中间人引荐才能上门。”
“二是非好料不雕,普通货色拿到他面前,人会直接把你请出去,面子都不给。”
“还有就是工期他定,你敢催货,就直接把货退给你。”
雷子在后排哼了一声。
“说得这么邪乎,真有这么厉害?”
周景点了点头。
“他有这个资格,凡是经过他手的成品,拍卖会上溢价至少翻一倍。"
“圈里人想找他加工,排队排半年都未必轮得上。"
“在这一行,料子决定下限,师傅的手艺决定上限,同样的石头,让普通师傅做和让鬼手做,出来的东西天差地别。”
雷子摸着自己选的那块石头。
“那我这块呢?他也能雕?”
周景意味深长的笑了下,没有再说。
十五分钟后,车子驶入瑞丽玉雕街。
这条街跟昨天的批发市场完全不同,两侧全是古色古香的店面,牌匾上写着各种大师工作室的名号。
越往里走,人越少,环境越安静。
雷子把车停在巷子尽头,众人下车后,面前是一座四合院,青砖黛瓦,木门紧闭。
门头上没有招牌,只挂了一串风干的菩提子,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就是这里。”
雷子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过了十几秒,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探出头来。
“你们是今天预约上门嘛?”
周景微笑着开口。
“我朋友李姐昨晚跟齐师傅说过了。”
年轻人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进来吧,师傅在里面等你们。”
院子不大,收拾得极干净,走过院子来到一间工作室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木大案,上面整齐齐摆着各种工具,游标卡尺、强光手电、放大镜、各型号的雕刻刀。
案前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他抬了抬眼皮,扫了一圈走进来的这群人。
“坐。”
周景走到老人面前,微微欠身。
“齐师傅,我是李姐的朋友周景,这次冒昧打扰,带了几块料子想请您掌眼。”
老齐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抿了一口。
“看在小李的面子上,料子拿出来看看吧。”
雷子第一个上前,把自己那两块冰糯种的切面取了出来,双手递到案上。
“师傅,您看看这两块。”
老齐瞥了一眼,就从案上拿出游标卡尺,随意比划了一块切面的宽度和厚度。
"冰糯种,底子还行,但也就这样了,取两条手镯,剩下做无事牌。"
说完把卡尺往桌上一丢,重新端起茶杯,一副懒得多说的模样。
雷子愣住了。
"齐师傅,你这就完了?方案呢?设计呢?就这么几句话?"
老齐瞥了他一眼。
"你这料子,本身就是中规中矩的东西,让我花半小时讲什么方案?"
"要不是熟人介绍,这种料子我看都不看。"
雷子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愤愤地把切面收了回来。
大头从旁边走上来,伸手按住雷子的肩膀。
“行了。”
雷子嘴里还嘀咕着。
“摆什么谱……”
大头递上自己的糯种料子,老齐甚至没伸手接,只是扫了一眼。
"做个平安扣,找楼下小作坊就行,不用浪费我的时间。"
周景这时把自己那两块正冰飘花的切面取出来,放到桌上。
老齐的目光落在上面,这次他终于有了反应。
他放下茶杯,拿起强光手电,从不同角度照了两遍。
他微微点了下头,语气里多了一分认真。
“不错,正冰底子,飘花位置好,形态灵动。”
说完他走到工作台边上拿了张纸,用铅笔在上面快速画了几笔。
“每块取两条手镯,花位一条在正桩,一条在侧面,剩余边料出四枚蛋面,两个无事牌。"
"这块料子勉强能入了我的眼,加工费两万,两天后来取。”
周景满意的点了点头。
“齐师傅,那就麻烦您了。”
老齐把周景的料子放到一旁,扫了一圈其他人,似乎觉得没什么看头了。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行了,你们回去吧,两天后再来。”
苏梅一直站在后面没动,听到这话,她上前一步。
“齐师傅,我的料子你还没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