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齐抬头看了苏梅一眼,目光不耐烦的看着她。
“行吧,你的是什么料子?我给你看一眼。”
苏梅从包里掏出用绒布包着的两块切面,放到桌上。
老齐斜了一眼那团绒布,以为又是拿来凑数的普通货色。
手指漫不经心地捏住绒布一角,随意往旁边一掀,绒布滑落。
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正阳绿暴露在灯光下。
老齐看到后,手腕一抖。
“哐当!”
紫砂茶杯被他直接打翻,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他浑然不觉。
他两只眼睛盯着那块切面,瞳孔里映着摄人心魄的绿色。
旁边的年轻学徒吓了一跳,赶紧拿抹布去擦桌上的茶水。
“师傅!茶洒了!”
老齐一把推开他的手。
“别碰!”
他“唰”地站起来,双手捧起这两块玉石,脸几乎贴到了那两块切面跟前。
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好东西,好东西。”
他拉开抽屉,翻出强光手电和十倍放大镜。手电“啪”地打开,光柱贴着切面从不同角度射入。
光线完全穿透,内部干净得一丝棉絮都没有,一根裂纹都找不到。
“这…这....”
他又换了放大镜,凑上去看了足三分钟,又翻过来看另一面,再换个角度,再看。
反反复复,看了十分钟。
期间他一句话没说,整个工作间安静得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最后他把切面轻轻放在绒布上,像是放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高冰近玻璃种,满绿正阳,无裂无棉,色匀水足,你们从哪弄来的?"
苏梅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还算沉得住气,她得意的说道。
“昨天在批发市场上买的,一千五块买的。”
老齐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一千五……一千五买到这种料子,姑娘,你这辈子的运气怕是全用在这上面了。”
他转身走到案后面的白墙前,从上面拿出取料示意图的白板,抄起一支黑色马克笔,开始画。
“这块料子,以我四十年的经验,最优方案是这样。”
“主体取一条满绿手镯,圈口五十四到五十六,镯身宽度十二毫米,这是极限尺寸,也是最完美的比例。”
“可惜另一半的切面位置不够,不然再取一条镯子价值还能翻倍,不过这块切面做个牌子,其他边角取取四个满绿观音挂件,每个至少三厘米高。”
“再往外,还能凑五枚满绿蛋面,配一条满绿珠链。”
他转过身,盯着苏梅和江大川。
“光这条手镯,上拍卖行,三百万起步。”
“如果遇到真正的藏家,四百万都有人要。”
苏梅听到这个数字,心跳加速,但面上不动声色,笑盈盈的开口。
“那谢谢齐师傅了。”
雷子在后面酸得脸都皱起来了。
“我说齐师傅,你刚才对我那块料子可不是这态度啊,同样是客人,差距咋这么大?”
老齐淡淡看了他一眼。
“这是料子说话,跟人无关。”
老齐重新走到桌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把两块切面重新合上,用绒布仔细包好。
“这块料子,我亲自操刀,而且加工费我不收。”
苏梅惊了一下。
“不收?”
老齐笑着说道。
“干这行四十年,经手的料子上万块,这种级别的,我一只手数得过来。”
“能在这块料子上动刀,是我的荣幸。”
“我只有一个条件,成品出来后,让我拍几张照片存档,留个念想。”
苏梅看了江大川一眼,江大川点了点头。
“行,没问题。”
老齐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那张刻板严肃的脸一下子柔和了许多。
“好,工期五天,这块料子我要慢慢来,急不得。”
就在这时,院墙外面,多辆汽车急刹的轮胎摩擦声几乎同时响起,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
还有一声极轻的金属脆响,这是拉枪栓的声音。
江大川收起所有表情,目光扫向雷子和大头。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抬起头,三双眼睛在空中碰了一下。
雷子无声地侧身靠向窗户一侧,大头已经往门口右侧退了两步。
这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我们是警察。”
那个年轻人赶紧去把门打开。
“请问你们找谁?有什么事情?”
带头的警察根本就不理那个年轻人,他带着七八个身穿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径直走向工作室这里。
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警官走在最前面,腰间别着手枪,手里拿着一副铐子。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厉声开口。
“谁是江大川?”
江大川走了过来。
“警察同志,我是江大川,你有什么事?”
他上下打量了下。
“你就是江大川,给我拷起来。”
“所有人不许动,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