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声眯了眯眸,眼底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乔婉,你应该很清楚这个病,纯芷也是身不由己。”
乔婉冷冷讥笑。
不说这个还好。
“我生病是产后抑郁,又被人使坏加重的,她生病呢,和我有什么关系么?”
裴寒声拧了拧眉。
“你怀孕为什么不告诉我,产后抑郁我知情吗?蒋纯芷生病,是因为她哥哥车祸受刺激了。”
乔婉顿了顿。
心里生出一阵悲凉。
呵呵。
“是了,都是我的错,我害得蒋南赫变成植物人,也是我叫蒋纯芷抑郁症,那你怎么还不滚呢,你来找我做什么?你是不是犯贱?”
裴寒声眼底蕴着一片乌云:“乔婉,你别无理取闹。”
他冷着脸从卧室里拿出外套,大步走出来。
小宝站起来,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盛着期待邀请:“裴叔叔,你又要走了吗?晚上我们一起饺子哦。”
裴寒声脸色稍显温和,弯下腰,捏了捏小宝的肉脸,勾唇笑笑。
“年夜饭叔叔已经做好了,你妈咪包的饺子你们先吃,记得给叔叔留一碗。”
小宝拉住裴寒声的胳膊:“可是过年就是要大家一起吃饭,这样才热闹。”
裴寒声还想说点什么,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
他按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小宝:“那晚饭等叔叔回来一起吃,很快。”
小宝捏着沉甸甸的大红包想了想:“那就等叔叔回来,再给小宝吧。”
小家伙心思很细腻,看得出来他对裴寒声有天然的亲近感,这就是血缘关系的奇妙之处。
一屋子的人都知情,却说不出什么来。
这是乔婉的选择,他们当然要支持。
乔婉走过来,把小宝抱起来:“妈咪给你买了新年衣服,我们进去换上好不好?”
小宝勾住乔婉的脖子,窝在她的肩头上,乖乖的:“好哦,穿新衣衣,过年啦。”
乔婉拿过小宝手里的红包,直接丢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抱着儿子进了儿童房。
她拿出给儿子准备的新衣,脱衣服时挠挠他的肚皮,把小宝逗得咯咯笑。
裴寒声情不自禁被吸引到儿童房门口,眯眼看着母子两个互动的场景,眼里闪过一抹深邃的幽光。
他想走进去,一同参与这氛围,手机又在这时响起来。
乔婉听见转回身,脸上明显挂着厌恶与不耐烦。
裴寒声抬起的脚又落下,眼神明显暗了暗,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外套挂在肩头上,接起手机就往外面走。
蒋纯芷坐在医院的窗台边,望着脚下来往的车辆:“寒声,你真的不管我了吗?如果我就这样死了,你是不是会轻松一些?”
蒋母哭着瘫软地坐在病房的地上,蒋父也手无足措,命令人把他女儿赶紧拉下开。
裴寒声闻言,按着电梯按钮:“纯芷,你冷静一点,我马上就过去了,不要做傻事。”
“寒声,哥哥走了,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裴寒声脸色一沉:“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早上,医院打来电话,说哥哥心跳停止了。”蒋纯芷嘶哑着嗓子,“寒声,哥哥不要我了,你会不会也像他那样放弃我?”
“不会。”裴寒声捏着眉心,脸色陷入巨大的晦暗。
好友的去世于他而言太过沉重,即使这一天迟早会来到,但他始终没有做好准备,不仅仅是他,还有乔婉将要面对的一切。
“寒声,你会为哥哥讨回公道的对吗?”蒋纯芷带着哭腔,语气委屈极了:“你当年就签了谅解书,那些坏人的报应还是太轻了。”
裴寒声神色一滞。
电梯门开了,他迈步走出去,语气沉沉:“当然,我会给你和你哥哥一个交代。”
蒋纯芷垂眸,眼里燃起一抹诡异的笑,唇角渗出丝丝瘆人的狠意。
“寒声,你不用过来了,陪你爱的人过新年吧,是我不好,打扰你们了。”
裴寒声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别说这种话,我出都出来了,很快过去。”
他把手机放下,开着免提,一路上都在和蒋纯芷说话,确认她是安全的,才放心一些。
汽车开到了医院,蒋纯芷穿着一件病号服,坐在窗台上,单薄的身子悬空在外面,摇摇欲坠。
裴寒声眼疾手快,冲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把人打横抱起来。
蒋纯芷受到惊吓,看见是裴寒声,扑进他怀里呜呜哭了。
裴寒声把人抱着放到床上,上下查看一眼,身上没什么伤。
割腕他见过,乔婉的手上碗大的一道疤,现在都没消。
他推了推蒋纯芷,拉远距离,唇角噙着冷漠的弧度:“哪里受伤了,我叫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蒋纯芷神色一滞,垂下脸,躲开裴寒声的视线。
“现在好了。”
裴寒声笑出声,却怎么也听不出开心,反倒带着嘲讽。
“敢情我是神药,还能治抑郁症,如果是这样的话,乔婉也不用遭这么多罪了。”
蒋纯芷愣住了,张了张嘴:“寒声,你提她是什么意思?”
“乔婉因为吃了错误的药,导致抑郁症加重,几度产生轻生的念头,有次失血差一点就没有抢救过来,我看你比她症状轻多了,是不是误诊了?”
“寒声,心理疾病怎么能用肉眼判断呢,我的痛苦,不比乔婉少一分半点。我失去的是哥哥的命,而她,只是初恋情人进去蹲四年而已。”
裴寒声定定看着蒋纯芷。
忽然发现她有很多事情,经不起推敲。
蒋纯芷心里没来由闪过一抹慌乱,拉着裴寒声的手:
“乔婉和那个杀人犯马上就可以重叙旧情了,她的心里一直没你,还叫你那么不开心,你却帮她说话,我真替你不值。”
裴寒声垂眸,轻轻抽出手。
“她再不好,也做了我四年妻子。”
蒋纯芷瞬间僵住,蒙在眼眸里楚楚动人的雾气,崩裂开,溢出凌厉的嫉恨来。
裴寒声起身,看了眼时间。
“今天是除夕,等过了今天,南赫的后事我来操办,纯芷,你好好休息。”
直到裴寒声离开病房,再也没有回来,蒋纯芷脑袋一声嗡响,发疯一样地推翻桌上的鲜花和果篮。
他们不是离婚了吗,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
裴寒声回到锦绣家园,天色已经黑了,屋子里传来一片欢声笑语。
他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心里苦涩的一想,对乔婉来说,他现在是个可有可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