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声没打开门,在外面兀自站了会儿,拿出手机给手下打电话。
高盛刚处理完买房的事情:“裴总,还有什么吩咐么?”
裴寒声本来想叫他去找殡仪服务给蒋南赫办后事,又想到今天是除夕,高盛买了晚上归乡的机票,人家要回家过年。
想说的话就都咽回去了。
“高盛,你什么时候回海城,我给你转十万,跟着我辛苦了。”
高盛愣了一下,对裴寒声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害怕。
“裴总,我过完年还能来京城么?”
裴寒声抬起脸看向外面,呼出一口白气:“怎么,连你也要离开我了?”
高盛捂着嘴忍住笑意。
“裴总,您不是有太太家钥匙么,还没进去家门吗?”
裴寒声不悦:“我们现在是在讨论这个话题吗?”
“就是听着您语气不对劲,我想了想,除了太太,也没人能叫您这样了。”
高盛给裴寒声做了五年助理,他的脾性摸得清楚,两个人之间也有了君臣的默契。
裴寒声心里有些闷。
“我什么样?”
高盛冒死说出一句:“郁郁寡欢,情场失意。”
裴寒声咬咬牙:“滚。”
“您看,只有戳中了您的痛点才生气。”
裴寒声不屑冷嗤:“心情不好是因为我最好的兄弟蒋南赫走了。”
高盛顿觉突然:“上次您去医院看蒋少,医生说生命体征都很好,大概率有苏醒的可能,怎么会……”
裴寒声捏捏眉心:“你回家的机票改期吧,等处理完南赫的后事,再给你放长假。”
“行,没问题。”
高盛对裴寒声唯命是从,交代下去的事情样样都办得令人满意。
裴寒声收起手机,大门开了,乔婉带着小宝出来贴对联。
“裴叔叔,你回来啦。”
小宝一看见裴寒声,像被磁铁吸了过去,仰起头,萌着一张脸:“裴叔叔,别站在外面了,快进去吃饺子吧,我们给你留了很多哦。”
裴寒声定定看着小宝,坚硬的心松动了一块。
勾了勾唇,他拿出一沓红包:“好,红包,收了吧。”
“谢谢裴叔叔。”小宝抱着红包,扭回头朝乔婉挤挤眼睛。
小宝挣到钱啦,全攒起来给妈咪买包包。
乔婉看了眼小宝,裴寒声的存在感很强,她直接无视,转身进了屋子,把对联拿给傅远州,叫他出去贴。
傅远州出来,看着裴寒声不敢吱一声的,笑而不语。
小宝聪明的小脑袋瓜转了转,歪着脑袋问:“裴叔叔,你是不是有一点点怕我妈咪哦?”
裴寒声揉揉小宝的脑袋:“谁说的?”
“小宝犯错了,也像裴叔叔这样哦。可是我们家乔小婉很温柔的,她很好的哦,从来不乱发脾气,你不要怕。”
傅远州还不忘补充一句:“是啊,乔婉也从不会冷暴力别人,除非那人做得实在过分,叫她一次次失望,她就会默默把那人踢出她的生活。”
裴寒声感觉心口被人用刀子捅。
他倚在窗边,逆天长腿伸着,尽显矜贵之气:“南赫走了。”
傅远州神色一顿,拍了拍手上的灰,先叫小宝进去。
双手抄兜和裴寒声面对面站着:“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早。”
傅远州眸色微沉:“你确定是自然死亡?”
裴寒声掀眸:“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有人谋杀他?一个躺了四年的植物人,谁要害他。”
傅远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先不着急办后事,送到我那里。”
“你想做什么?”
“尸检,确定死因。”
裴寒声皱眉:“你癫狂了。”
傅远州拍拍裴寒声的肩膀:“南赫一死,矛头就对准了小婉,有些事情我不得不较真。”
裴寒声极其不爽:“你考虑到的事情我想不到,我的女人用得到你保护?”
“不一样,我完全偏袒小婉,你做不到。”
傅远州说着,进去找乔婉。
“有件事你需要知道。”傅远州把乔婉拉到一边:“蒋南赫走了。”
乔婉眼里划过一抹愕然,稳了稳声音:“他走了,那叶寄舟是不是很难从里面出来了?”
又一条人命,如果蒋家人执意追究,结果只可能是加重他的罪罚。
“大概率是的,但你别慌,我保证你不会受牵连。”
乔婉眼里噙着泪,摇摇头:“我无所谓,我要叶寄舟顺利从里面出来。”
傅远州见不得她伤心,安慰道:“小婉,我尽力满足你。”
他神色凝重:“我现在要尽快固定证据,探明死因,如果是车祸之外的原因,那么叶寄舟会如期释放。”
“大哥,你等等。”乔婉拿出饭盒,给傅远州打包好饭菜,“你带去医院吃。”
“好。”
傅远州看了眼裴雄恺:“爷爷,我要去医院加班,先走了。”
裴雄恺吃得津津有味,见傅远州要走,也放下碗:“你要是走了,谁送我回家,我不能麻烦小婉。”
“裴寒声就在外面呢。”
裴雄恺摆摆手,给傅远州说悄悄话:“寒声是要留在小婉家的,我老头子当什么电灯泡。”
傅远州只好听老爷子的,给他穿好棉服,包裹得严实,一起出门。
人来了又走,家里一下子冷清了。
沈映棠拉了拉乔婉:“怎么都走了?还没跨年呢。”
乔婉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蒋南赫走了,爷爷年纪也大了,还是别折腾了。”
“蒋南赫走了什么意思?去世啦?”
“嗯。”
沈映棠叹了声气:“蒋家人这下更要刁难你了。咱们就该叫易宴之送咱们走的,现在可好,麻烦事来了。”
“我在京城唯一担心的是叶寄舟,真要走,也要等他顺利出来才行。”
“那怎么办?等他出来,咱们一起走?”
乔婉一筹莫展。
现在能不能出来都成问题了,她看向门口的方向。
办法不是没有,就看裴寒声愿意不愿意再放过一马了。
“小棠,我看小宝也困了,你今晚先带他去你那里,我和裴寒声说件事。”
沈映棠理解她的想法,叶寄舟是乔婉心里很重要的存在,像亲人一样。
只要有一点希望,她也要拼尽全力。
“行,我开车带小宝出门看新年会,等他困了就拉回家一觉睡到大天亮。”
乔婉感激地笑笑:“好。”
沈映棠带着小宝出门,裴寒声还在门外,男人无家可归似的,也不敢踏进家里一步。
乔婉打开门,扫过他一眼,说:“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