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里,清梧的心彻底乱了。
指尖攥着那串紫檀手串,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挣扎。
沉默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
“臣妹的初衷,从来只有查清先帝的死因。
况且三年之约我已经应下,定会尽心辅佐皇上、稳住后宫,何必再多此一举,平白惹来朝野非议?”
十阿哥挠着后脑勺,一脸想不通:“当皇后母仪天下,何等尊贵荣耀,她怎么还不乐意?”
九阿哥当场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当人人都像你似的,眼里只有权位?
人家心里装的是养了她十八年的先帝的清白,根本不稀罕这深宫后位!”
天幕之上,弘历又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烛火在中间跳着,把两人的眉眼都映在一处,光影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他收了所有帝王的锋芒,眼底只剩赤诚与恳切:
“你若答应入主中宫,朕亲笔写下圣旨,加盖国玺为证!
就以三年为期,期满之后,不管朝局稳不稳、后宫乱不乱,朕都放你自由离去,绝不阻拦。”
这句话一出,别说天幕里的清梧,连看着天幕的所有人都懵了!
漫天弹幕瞬间炸了锅,密密麻麻铺了满屏:
【他疯了吧!千古以来第一份带有效期的皇后册封圣旨!】
【先直接给开离职证明是吧!】
【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果然个个脑回路清奇!】
乾清宫里,九阿哥看得眼睛都直了,目光在胤禛和天幕之间来回晃了两圈,半晌才憋出一句:
“四哥,你们家弘历可真有本事。”
胤禛没接话,视线落在天幕上那道落笔如锋的身影上,指节不自觉攥紧了几分,连下颌线都绷得发紧。
见他冷着脸不搭腔,九阿哥也不恼,只暗自咂舌
—— 换作自己摊上这么个敢把宗法规矩踩在脚下的后代,怕是当场就要从宗谱上除名。
他扭头凑到八阿哥身旁,一脸好奇:“八哥,你说弘历这小子也真是个奇人。
从古到今,立后都是一辈子的事,母仪天下,帝后相守。
他倒好,册封中宫还附赠一纸退宫旨意,闻所未闻。”
八阿哥摇扇的手微微一顿,眸底情绪翻涌,语气淡却精准:
“这份许诺,看着深情坦荡,实则最是虚妄。”
“那三年后他真会放清梧走?” 十阿哥听得一脸懵懂,忍不住凑过来追问。
“不会。” 八阿哥答得斩钉截铁。
“啊?”
十阿哥眼睛都瞪圆了,满脸不可思议,“不是都盖了国玺下了圣旨吗?这小子还能耍赖不认账?”
八阿哥没再接话,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眸底深意沉沉,叫人猜不透他究竟想到了哪一步。
天幕上,清梧怔怔望着眼前的少年帝王,眼底翻涌着万千复杂的情绪。
她看透了他的算计,知道这是一场专门为她布下的深宫困局,可她别无选择。
过了很久,她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了下来,所有的挣扎与执拗都归于平静。
声音里带着耗尽心力的疲惫,轻轻应了一声:“好。臣妹应允。”
弹幕瞬间安静一瞬,随即满屏心疼席卷而来:
【完了,这CP我有点磕不下去了。】
【我也是,怎么还威胁人呢。】
【从头到尾,她都是身不由己,太让人心疼了。】
眼瞅着弹幕越聊越偏,话题都快拐出剧情主线十万八千里了,沉寂半晌的解说员轻咳一声,笑着把节奏往回拉:
“好了家人们,先收收思绪,咱们回归正题接着往下看。”
天幕上,弘历漆黑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滚烫的光亮,那股浓烈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却被他凭着帝王的自制力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到御案前,铺纸提笔。
笔锋凌厉,墨色沉厚,字字句句都落得铿锵有力,不过片刻,这道千古独一份的、带了期限的册封圣旨,就拟写完毕。
他拿起国玺,重重地落在了圣旨末尾!
沉闷厚重的落印声穿透光幕,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一声一声,震得人心尖发颤。
“这哪里是册封落印!”
解说的声音沉了下来,氛围感直接拉满,
“这是对她的枷锁!从今往后,富察・清梧正式成为大清新后,这盘棋局,彻底落子,再无回头之路!”
方才还热闹刷屏的弹幕骤然沉寂下去,满屏滚动的字句齐齐顿住。
所有人都默契地敛了声息,看着这个为查清谙达死因、甘愿踏入局中的女子,心头都压着几分沉甸甸的涩意与心疼。
天幕的画面慢慢拉远,最后定格在清梧单薄孤寂的背影上。
暖阁里烛火融融,把她的身影映得孤挺又落寞。
她垂着眼,静静看着手里的明黄圣旨,指尖轻轻摩挲着端正的字迹,还有那方温润的朱红玺印,唇瓣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三年。”
短短两个字,是她全部的期许,也是她以为的唯一退路。
乾清宫里,几位礼部老臣脸都青了,低着头嘀嘀咕咕个不停:“不合礼制!宗法难容!这简直是乱了祖制!”
弹幕瞬间刷起了调侃:
【礼部老臣:我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公主变皇后,宗谱要改,礼制要改,礼部这下得连夜加班到头秃!】
十阿哥还是懵的,自顾自嘀咕:“这下可乱套了,往后她到底是皇上的皇妹,还是中宫皇后啊?”
八阿哥缓缓合上折扇,眸底一片了然:
“名分看着相悖,可弘历敢踏出这一步,就早就想好了周全的法子。
宗谱礼制这种东西,在掌权的帝王眼里,从来都是可以改、可以圆的。”
天幕光影一转,瞬间从温热的养心殿,切到了夜风萧瑟的承乾宫庭院里。
一株刚移栽来的寒梅枝干虬劲,疏朗的枝桠刺破沉沉夜色,静静立在秋风里,孤寂,又带着一股子韧劲。
清梧独自立在廊下,夜风卷起她素白的衣袖,把殿里的暖意都吹得散了。
她仰头望着枝头空荡荡的枝桠,檐下的灯火映在她澄澈的眼底,藏着没人能读懂的茫然,和对前路的未知。
温柔的解说声裹着浓浓的宿命感缓缓响起:
“上一季,承乾宫的梅树下,晞宁等着,等来了雍正倾尽所有的偏爱。
这一季,还是这座院子,还是相同梅树,还是相似的身影,可清梧等来的,却是一场布满算计、羁绊丛生的深宫棋局。”
弹幕瞬间破了防,满屏都是唏嘘:
【宿命轮回太戳人了!一模一样的场景,完全不同的结局!】
解说带着满满的悬念笑意,收尾直接炸出高能伏笔:
“家人们!三年棋局,正式开局!
下一章高能拉满!弘历雷厉风行,转头就动手,扫清所有立后的阻碍!
礼部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满屏期待的弹幕瞬间铺天盖地卷满光幕,紧跟着,耀眼的白光渐渐收敛,天幕缓缓暗沉了下去。
乾清宫内却无人动身散去,满朝文武、宗室亲贵个个钉在原地出神,心头都盘旋着同一个疑问
—— 三年之约到期,他真会放她离宫吗?
胤礽瞧着满殿人冥思苦想的模样,眉宇间掠过几分不耐,冷声道:“诸位莫不是忘了弘梧女帝。”
众人闻言骤然惊醒。
弘梧女帝,弘历,清梧…… 三个字名串在一起,那最终的结局,原来早已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