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纽约曼哈顿中城，沃特集团名下的高级公寓。
苏白盘膝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双手自然搭在膝盖处，呼吸绵长轻缓。
幽蓝色的光芒在他白衬衫下若隐若现，沿着皮肤的纹理不断游走。
这具被称为“零号”的完美容器内，狂暴的V-PlUS药力正在进行第八次融合。
苏白闭着双眼，牵引着体内仅剩的一成逆生白炁，将那些试图反噬的药液寸寸碾碎，再强行揉进四肢百骸的经络之中。
每一次呼吸，他的骨骼深处都会传来微弱的雷鸣声。
就在这股狂暴的能量即将归于平息时，一阵轻微的敲击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叩，叩，叩。
声音来自几十层高的落地窗外，在这个高度，原本只该有夜风的呼啸。
苏白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的蓝光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这具身体原本的深邃。
他偏过头，视线穿过宽大的客厅，落在那扇透明的钢化玻璃上。
夜幕下，一个身披星条图案斗篷的金发男人正悬浮在窗外。
祖国人双臂环抱在胸前，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灿烂笑容，眼神却比这纽约的秋风还要冰冷。
苏白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穿过客厅。
手指在金属锁扣上轻轻一拨，巨大的落地窗向两侧滑开，外面的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
“这么晚来串门，沃特的英雄平时都不需要睡眠吗？”苏白随手拿起岛台上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清水。
祖国人双脚落地，厚重的皮靴踩在名贵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只是对新来的伙计有些好奇。”祖国人双手插在腰间，像个巡视领地的君王一样在客厅里踱步。
他走到沙发旁，拿起一本翻开的杂志看了两眼，随手扔在一旁。
“今天白天在劫持现场，你干得很漂亮，媒体上的支持率涨得飞快。”祖国人转过身，目光落在苏白身上。
“这不就是埃德加付薪水让我做的事情么。”苏白端着水杯，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岛台边缘。
“是啊，埃德加总是喜欢弄些新花样。”祖国人向前迈出两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端详着眼前这个黑发男人。
“我翻遍了沃特集团的最高绝密档案，居然找不到半点关于你的过去。”祖国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盯着苏白的眼睛：“你就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你的超能力，是老天爷赏饭吃，还是实验室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蠢货给你捣鼓出来的？”
苏白抿了一口清水，指腹在玻璃杯的边缘轻轻摩挲着。
“过去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只要这具身体现在能站在这里，就已经足够了。”苏白声音平缓。
祖国人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你不怕我。”他笃定地说出这句话，声音里隐隐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再次向前逼近，两人之间只剩下一臂的距离。
“整个沃特大厦里，连埃德加看我的眼神都藏着防备和算计，但你没有。”祖国人歪了歪头，眼底浮现出细碎的红光。
“你看着我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或者是一件摆在货架上的商品。”
苏白放下手中的水杯，玻璃底部和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在这个广阔的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比你要危险得多。”苏白迎着对方的目光，“你只算得上是比较吵闹的一个。”
这句话如同火星落入了炸药桶。
祖国人眼眶里的红光瞬间大盛，脸上的虚伪面具被无情撕去。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如同生铁浇筑的钢爪，以常人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探出。
砰的一声闷响。
祖国人直接钳住苏白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离地提起，狠狠砸在身后的承重墙上。
坚硬的墙面瞬间凹陷，细密的蜘蛛网裂纹顺着苏白的后背向四周蔓延，墙皮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祖国人咬着牙，热视线在双眼中疯狂翻涌，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起来。
“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苏白双脚悬空，脖颈处的骨骼在巨大的握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他没有挣扎，双手自然地下垂着。
他没有调动丹田内哪怕一丝一毫的逆生白炁，仅仅凭借着这具V-PlUS原型体本身强横的肌肉纤维，硬生生抗住了对方的挤压。
呼吸因为气管受阻而变得极其缓慢，但苏白的眼神依然如同一潭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他在借着这个机会，精确地丈量着眼前这个异界神明的底线。
肌肉密度、发力技巧、热视线的初始温度、乃至对方因为愤怒而加快的心跳频率。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着。
苏白背在身后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已经悄然凝聚出了一滴液态白银般的真炁。
只要祖国人眼眶里的那道红光敢射出来，这滴足以洞穿位面壁垒的真炁，就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贯穿那颗跳动的心脏。
哪怕这具新找的容器会因此报废，他也不会让这种被药水催熟的劣质神明占到半点便宜。
几秒钟的僵持，空气结成了冰块。
祖国人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坚韧触感，对方的脖子就像是一块实心的钛合金，无论他怎么施加压力，都无法将其折断。
更让他感到心悸的，是苏白那种视死如归的平淡。
这种不怕死、甚至根本不把生死放在眼里的猎物，让一向习惯了用暴力和恐惧来控制一切的祖国人，心底生出了一丝没由来的退缩。
他眼底的红光闪烁了几下，最终渐渐散去。
掐在苏白脖子上的五指松开了。
“开个玩笑，别那么紧张。”祖国人往后退了一大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完美无瑕的阳光笑容。
他伸手拍了拍苏白衬衫上沾染的墙灰，动作显得十分亲昵。
“沃特需要强者，欢迎加入团队，我的好兄弟。”
说罢，祖国人转身走向大开的落地窗，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入云霄，消失在纽约的夜色深处。
苏白站在原地，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领。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道逐渐消退的红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背在身后的右手轻轻一抖，那滴蓄势待发的白银真炁无声无息地散去，重新融入经络之中。
自恋，自负，习惯用暴力去确认自己的地位。
但面对真正不顺从的人，反而会像一条试探底线的野狗一样主动后退。
苏白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霓虹灯火，脑海中已经有了将这个猎物抽筋剥骨的腹稿。
他正准备重新坐回地毯上，继续未完成的融合。
就在这一瞬间。
苏白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要撕裂灵魂的刺痛。
他脚下一个踉跄，单手扶住冰冷的玻璃，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是本体传来的跨界感应。
万里之外的神州大陆，三一门方向的炁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顺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魂联系，苏白清晰地感知到，左若童那股纯正温润的逆生真炁，此刻正处于一种狂暴的外泄状态。
那是只有在遭遇无法抗衡的大敌，被迫燃尽最后生机时，才会出现的拼命迹象。
金陵的那群杂碎，果然按捺不住动手了吗？
苏白眼底的幽蓝火苗轰然暴涨，将面前的钢化玻璃映照得如同深渊。
异界的猎杀游戏，看来得加快进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