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电子门在身后合拢。
埃德加的脚步声在走廊外渐渐远去。
苏白坐在冰冷的合金椅上。
他指尖微动,一缕幽蓝色的逆生真炁顺着指甲缝隙钻出,无声无息地钻入地底。
白炁化作细微的游丝,如同有着自己生命的藤蔓,沿着墙壁里错综复杂的线路向下蔓延。
他的神识附着在这缕真炁上,一层层穿透这栋大厦坚不可摧的钢筋混凝土。
穿过几座巨大的地下武器库,略过那些浸泡着畸形怪物的培养皿。
感知最终停在了沃特大厦地下深处的一个特殊楼层。
那里被一层奇异的力场包裹着,散发着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游丝刚刚触碰到那层屏障,就被一股强横的斥力弹开。
白炁在虚空中溃散。
苏白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的蓝光敛入眼底。
那是地下十二层,也就是这栋大厦里最不可告人的禁区。
强行破开倒也不难,但这具肉身刚和V药力融合,天地法则的压制还在。
打草惊蛇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那层屏障的构成,需要极高权限的生物密码解锁。
得是埃德加本人的虹膜、指纹,再加上独有频率的声纹三重验证。
急不得,既然东西在这个世界,早晚都是阴神空间里的养料。
次日正午。
刺眼的阳光透过沃特大厦顶层的落地窗,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苏白换上了一套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作训服,从专用电梯里走出来。
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星光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低着头匆匆往这边赶。
她的金发有些凌乱,眼底的乌青连遮瑕膏都没能完全盖住。
“当心点,安妮。”苏白停住脚步。
星光肩膀颤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文件差点散落在地。
“抱歉,我……我昨晚有些失眠。”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苏白看了看她指尖残留的咖啡渍,目光顺着走廊天花板上的隐形监控探头扫过。
“这地方的空气确实让人觉得胸闷。”苏白说。
他向前迈出半步,鞋底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地下十二层下面,还有别的设施吗?”他问得随意,像是在谈论公司餐厅的午餐。
星光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纸上。
“你怎么会打听那个地方?”她压下嗓音,眼神像受惊的鸟一样往左右两边瞟。
“看来真的有。”苏白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星光咽了一口唾沫。
“千万别靠近那里。”她喉咙发紧。
“没有埃德加先生亲自带路,连大厦里的老鼠都钻不进去一层皮。”
“多谢提醒。”苏白没再追问,迈步与她擦肩而过。
目标已经确认,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午后两刻,沃特大厦的警报器尖锐地响了起来。
曼哈顿中城,一栋三十层高的商业大楼遭遇武装劫持。
黑色的硝烟顺着大楼中段破损的玻璃窗往外翻滚,整条街的交通陷入瘫痪。
十几名装备精良的蒙面暴徒控制了半层楼的白领。
外围的街道早就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五六辆转播车占据了最佳视角,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对准了大楼正门。
这是苏白以“幽灵”代号,第一次在大众面前露面。
他踩着一地稀碎的钢化玻璃,走进了弥漫着火药味的大堂。
空气里飘着刺鼻的血腥味。
楼梯口的阴影里,一个劫匪举起了手里的全自动步枪。
枪口喷出炽热的火舌。
苏白连躲的动作都没做。
他甚至没有调动一分一毫的逆生白炁,只凭着这具V-PlUS原型体本身强横的血肉底子。
半截手指长的黄铜弹头呼啸而来,结结实实撞在他的侧脸颊上。
滚烫的铜皮瞬间扭曲成一坨废铁。
冒着青烟的弹头掉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皮肤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劫匪喉结滚动,扣住扳机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苏白迈出半步。
脚下的混凝土楼板瞬间浮现出大片的龟裂纹。
他单手直接插进旁边的承重墙里,五指像切豆腐一样抠进水泥深处。
手臂上的肌肉轮廓隔着作战服凸起。
一块半人高的钢筋混凝土被他生生掰了下来。
风声呼啸。
巨大的石块带着残影飞了出去。
躲在掩体后的几名武装分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连人带枪砸进了对面的墙壁里。
砖石碎裂,烟尘四起。
剩下的人丢下枪,抱着头跪在地上打哆嗦。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高空之上,狂风卷动着星条图案的披风。
祖国人悬浮在白云下方,俯瞰着下方大楼里的动静。
他没有出手抢风头。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明灭闪动。
这具肉体力量确实很强,纯粹的物理抗性甚至能比肩梅芙女王。
但他心里那种犹如芒刺在背的不适感越来越重。
底下的那个黑发男人,动作太从容了。
就像是过路人随脚踩死几只蚂蚁,从头到尾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对方绝对没有使出全力。
这种隐藏在暗处摸不到底牌的猎物,比那些大呼小叫的敌人更让人觉得不安。
大楼外,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苏白从正门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被解救的西装职员,随手将人放在安全区。
警戒线外的普通人疯狂地尖叫着他的代号。
那些目光里有着盲目的狂热,更夹杂着本能的畏惧。
出勤,杀戮,对着镜头摆拍。
这就是这个异界的超英作秀。
苏白垂下眼帘,懒得去理会那些怼到脸上的长枪短炮。
这种拙劣的圈养游戏,连神州那些装神弄鬼的野狐禅都比不上。
傍晚,大厦九十九层的专属更衣室。
里间洗浴区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水汽让镜面上蒙了一层白雾。
苏白脱下带有硝烟味的作战服,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
对面角落里的柜门发出一声轻响。
火车头靠在生锈的储物柜边缘,手里胡乱扯着毛巾擦头发。
他鼻尖上挂着黄豆大的汗珠,另一只手在运动裤的口袋里摸索着。
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管被他掏出了一半。
里面流转着幽蓝色的浓稠液体。
那是黑市上流通的高纯度复合V强化剂。
火车头抬头,刚好对上苏白投来的视线。
他手猛地一哆嗦。
玻璃管在指尖滑了一下,被他慌乱地一把攥住,死死塞回了裤兜深处。
“我……我找点维生素片。”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乱飘。
苏白慢条斯理地系上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
他转过身,随手将换下的衣服扔进回收篓。
“你的心率太快了。”苏白说。
火车头嘴角往下扯了一下,装作没听懂。
“你在说什么?我可是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人,心率快点很正常。”他硬着头皮顶了一句。
苏白向前走了两步,在经过他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再这么胡乱往血管里灌那种蓝色的垃圾,你的心脏撑不过下个月的月圆。”
火车头僵在原地。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锁骨上。
苏白理了理微皱的衣领,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轴闭合,发出一声轻响。
火车头靠着柜门缓缓滑坐在长椅上,嘴唇张合着,半天没喘匀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