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记包子铺前,又来了几个溃兵,之前的两个去了别地找食;
但镇上就这么大,不是这群溃兵,就是那一伙,没完没了,张三已经盘算着闭店暂避风头。
扛不住,真心扛不住,求饶也没用。
一排士兵踏着石板路跑步而来,步伐整齐,军容严整,张三的心中却是一阵发苦。
又来了十几个杀千刀的,赶紧关门大吉,这日子没法过了!
溃兵上士眼皮只是翻了翻眼皮,不想过多搭理,肚子里没有粮食,喘气都累,更不要说训练。
虎贲军士兵赶到,带队的同样是名上士班长,头顶的M35钢盔散发出无形的威压。
军容、装备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
上士只是扫了一眼溃兵,就冷冷地说道:
“接上峰军令,所有闲散人员,全部集中管理,跟我们走吧!”
溃兵上士满脸不屑说道:
“你是哪根葱,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就是,老子们退下来的时候,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也没见人管过。”
“想拉老子去当炮灰,门都没有,滚蛋!”
众溃兵骂骂咧咧,把怨气全部发在了虎贲军官兵身上,虎贲军上士徐万晓也不动怒,只是强势地说道:
“这是军令,抗令不遵者,军法从事!”
徐万晓的话音刚落,虎贲军将士就亮出了枪,只是枪口下压,没有对准溃兵。
众溃兵心里开始发虚,溃兵上士依然嘴硬地说道:
“你们想干什么,老子可是跟鬼子真刀真枪拼过命!”
“就因为这个,我们的枪口才没对人,这是军令,别逼我。”
徐万晓的态度很坚决,不容商量,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杀气,给了众溃兵无形的压力。
溃兵上士张了张嘴,狠话还是没有说出口,能活下的都是人精。
他只是痞,不是傻。
徐万晓不跟他们磨叽,冷喝一声:
“集合!面向我成两列横队。”
溃兵下意识地动了起来,虽然动作拖拖拉拉,队列歪歪扭扭,至少排好了队。
两名虎贲军士兵自动补在前面当排头兵,徐万晓继续下令:
“向——右转!”
“跑步——走!”
在排头兵的带领下,溃兵被带离了张记包子铺,赶往镇公所操场集结。
虎贲军将士持枪跟在后面,与溃兵一前一后,远离了张三和围观行人的视野。
“该,终于有人收拾这群兵大爷了!”
“虎贲军是谁?”
“这个你都不知道?我二大爷的三小子……”
众人议论纷纷,语气中带着压抑许久的喜悦,有的甚至在幸灾乐祸。
关于虎贲军的事情,都是口口相传,很不靠谱,但有人信。
“这石溪铺的天,怕是要变了!”
张三摇了摇头,继续做自己的营生。
镇公所内,陆陆续续有溃兵被带了过来,在小湖北的强硬下,二连的效率挺高;
不到半天时间,滞留在镇上的溃兵全部被收拢起来,排长整队完毕后向小湖北报告:
“镇上溃兵已集结完毕,共计63人,枪19支。”
小湖北大踏步地走在队列前,大声地说道:
“我是虎贲军648团二连长万连卿,接上峰军令,自即日起,所有溃散人员都要接受虎贲军的收编。
就地整训,抗令不遵者,军法从事!”
一个老兵油子大声地问道:
“管饭不?”
小湖北早就猜到他们会问这个,当兵的可不管跟谁打仗,他们关心的是有没有饭吃。
这年月能给饭吃的长官,就是好长官,让当炮灰也无所谓。
小湖北拔高声音说道:
“整训期间,每日三顿饭,全是干的!”
众溃兵听完顿时就来了精神,特别是刚刚说话的老兵油,他之前的部队是西北军,穷得很,别说每日三顿干的,两顿稀的都限量,饿得头晕眼花。
“给吃的就行,老子这条命就交给你们了!”
“你们可不能糊弄人,弟兄们可都记着呢!”
“别说三顿干的,就是两顿也行,总比吃了上顿没下顿强。”
“算老子一个!”
溃兵依然是散慢随意,但积极性明显高了不少,虎贲军就是靠收拢溃兵发展壮大的,经验丰富。
小湖北也不生气,反而加了猛料:
“不仅仅管饭,还给发军饷,只要整训期间考核合格,被编入正规军的,每月8个大洋!
守备军每月5个大洋!”
这下连老兵油子都不淡定了,颤抖着声音问道:
“长官,你确定是大洋,不是法币?”
小湖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大洋可是硬通货,8块月饷虽然低了些,但现在是战时,有军饷发的都是嫡系,拿的还是打了骨折的国难饷。
“假不了,咱们赵军座向来一言九鼎,虎贲军列兵月饷就是八块大洋,足额发放,一视同仁!”
溃兵群瞬间就沸腾了,列兵都八块大洋,士官、军官只会更多,有溃兵大声地问道:
“这考核难不难?要这样才能成为正规军?”
另一个老兵插过话说道:
“就算是守备军也行,五个大洋呢!”
“都给老子闭上嘴!”
小湖北终于拿出了连长的派头,看在大洋的份上,溃兵安静得就像乖宝宝,生怕惹恼了长官。
“吵吵嚷嚷的哪还有个兵样!虎贲军纪律严明,把你们之前那些赖皮样都收起来。
在队列里发言必须要打报告,从今天开始正式整训,晚上吃大米饭,有肉!”
众溃兵齐声欢呼,又没控制住,小湖北也没发火。
等到情绪宣泄完后才正式训练,从站军姿、走队列开始。
这些溃兵散漫惯了,首要任务就是要强化军纪,整顿军容,队列训练加上思想教育,就能在短时间内起到效果。
小湖北这次带来了一个排,几十个老兵,他从中间抽出一个班充当教官,由排长带着训练。
其他三个步兵班,被小湖北派到各乡、村去搜寻溃兵,只要发现就强势收编。
处理完这些,小湖北终于有时间回家探望父母,李茶花做了他最爱的咸菜滚豆腐,里面还加了油汪汪的五花肉。
小湖北吃得满嘴流油,足足干掉两大碗米饭,还有些意犹未尽,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自从加入虎贲军后,小湖北、端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几十块大洋,李茶花夫妇的豆腐店也能赚些,所以日子过得还算殷实,至少不会饿肚子,逢年过节还能吃上肉。
刚吃完饭,隔壁的小翠就过来帮忙捡豆子,不仅换上了过年才舍得穿的新衣服,黑油油的麻花辫上还绑了根红豆绳,看起来俊俏了不少。
李茶花是过来人,小翠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二小子现在可是连长,每月15个大洋,身高早就蹿了起来,这样的后生,十里八村的姑娘见了都得贴上来。
小翠是李茶花中意的人选,家里也开着个小铺子,知根知底;
最重要的就是底盘大,一看就是好生养,二小子难得回家,得想办法把亲事给办下,最好能生个胖小子。
就是年龄大了两岁,这个都不是事,大点疼人,女大三抱金砖。
短短一会时间,李茶花连大孙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搞得小翠的脸上直发烫。
“小翠,铁蛋难得回来,你们聊聊,婶子这边还有事要出去一下。”
“孩他爹,你不是要出去收豆子嘛,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