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为止,我从来没想过要救所有人,我只是想救我妹妹而已!”
陈渊冰冷的声音落下,让白袍少年猛地一僵!
他慌忙看向远处大黑马背上的糯米,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的手下,劫持的是对方的妹妹。
难怪对方会如此拼命!
他还以为是出现了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侠士,想趁机威胁一笔巨款!
没想到,竟是自己撞在了枪口上!
“敢对我妹下手者——死!!”
陈渊双目赤红,心中积压的怒火与戾气彻底爆发!
此刻他只想尽情宣泄,哪怕最终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白袍少年从陈渊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脸色大变,连忙开口求饶:
“阁下,冷静!你可以带你妹妹走,我绝不阻拦!”
砰!
可话音未落,陈渊一脚狠狠踩断了白袍少年的脖颈,让他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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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的铠甲中年人目光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有种,很久没见过如此有血性的人类了。”
蓦然,他的目光落在骑在大黑马背上,落在护着小女孩的陈昭宁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陈家的大小姐?”
他身后的一众铠甲士兵闻言,纷纷双目微眯,神色凝重。
其中一人低声道:“大人,陈家近来越发放肆了。”
“呵呵,谁让人家是镇东王的岳丈呢?”
铠甲中年人冷笑着说道。
他便是天庆郡天庆军统领——齐伯恒。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士兵们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
谁敢议论镇东王?
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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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同样是在一处城头之上,两人静静伫立,一素色道袍,身材魁梧的老人,还有一个中年。
他们两个同样在注视着流民营地中的激战。
这两人,正是陈家的家主擎苍,以及陈家战武殿的殿主,姜尚武。
“家主,这小子倒是颇有血性,小姐似乎打算将他带回陈家,恐怕,会给陈家引来麻烦。”
姜尚武低声说道,目光凝重地看着下方。
“他是陆承锋的继承者,算起来,也是我的师侄孙。”
陈擎苍背负双手,沉声道。
姜尚武闻言,沉默不语。
“尚武,你可知我陈家身为人族,为何能在兽妖邪统御的人间天下中立足?还能传承千年而不倒?”
陈擎苍突然开口问道。
姜尚武思索片刻,心间已然有了答案。
在他的认知和猜测当中,陈家有一个至宝。
就是那个至宝,使得陈家曾经从农户,渐渐迈入修行的家族,经历几代人,快速崛起,成为千年世家。
不过他口出说出的,却又是另外一套回答,“因为咱们陈家有质量绝佳的丹药生意?”
“这只是其一。”
陈擎苍双目微眯,想起先祖留下的祖训,再度沉声道,“其二,便是多方下注。”
“多方下注?”
姜尚武目光一凝,有些不解。
“哼,有再厉害的炼丹师又如何?有再好的丹方又怎样?”
陈擎苍嗤笑一声,“这天下是大相帝国,以及神庭里面,诸位神灵的天下。”
“若是他们想要我们的炼丹师和丹方,我们敢不交吗?”
“随便找一个由头,就能将我陈家抄家灭族。”
姜尚武心中满是无奈,这世道,的确如此。
凡事只看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
在这人间的天下,无疑是那些号称神裔的帝国高层说了算。
他们自称是神的使者后裔,代替神庭诸神统御人间,行使神律。
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敢反对?
至于神庭里面的诸神更是如此,高高在上,端坐神位之上,所有人都必须供奉他们、信仰他们,给他们香火,给他们贡品。
可人们哪怕是不服······又有什么办法?
毕竟,对方掌控着绝对的实力,掌控着所谓的——“真理”。
“所以,我陈家在大相帝国面前,只能卑躬屈膝。”
“陈家所有的收入,七成要上交给镇东王,只留三成自用。”
陈擎苍再次开口,双目眯起,继续说道,
“即便这剩下的三成,还要拿出两成,用来打点天庆郡大部分的官方人员。”
“无论是郡衙、执法部,还是无相大司,都有我陈家的盟友。”
“也正因如此,那些想要动我陈家的满相族、玄相族,才要好好掂量一下,他们自己的分量。”
“同时,他们除掉我们,会不会崩掉自己的一口牙?还是得不偿失的那种?”
······
听了陈擎苍这沉重的话,姜尚武依旧沉默。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表面原因,更重要的,是陈家的联姻策略。
陈擎苍的四女儿陈晓盈,是镇东王的王妃。
五女儿陈晓凤,则是大将军许震南的妻子。
无论是皇族还是军中,陈家都有坚实的靠山。
哪怕是陈擎苍的姑姑,那个陈昭宁的姑婆太······传闻在相京城皇宫里,和当今的皇后,也说得上话。
这,才是陈家千年屹立不倒的根本,是陈家“多方下注”的核心。
随后,姜尚武看向下方依旧在血战的陈渊,迟疑着问道:
“那家主押注他,是为了……”
陈擎苍缓缓说道:“为了陈家未来的退路。”
“或许,这个年轻人,真的能掀翻这座,由兽妖邪化作的伪神,所统治的天下呢?”
姜尚武心中满是怀疑,下意识地说道:“就凭他?”
“呵呵。”
陈擎苍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下方,神色难辨。
姜尚武脸上的怀疑之色丝毫未减,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家主,打算下多重的注?”
陈擎苍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缓缓开口:“押上整座陈家!”
姜尚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倾家荡产的豪赌啊!
蓦地,姜尙武目光在陈渊的身上,想到对方的名字,惊愕起来,“家主,他的名字,竟然也是叫······陈渊!”
这一路他们两个追踪陈渊三人而来,自然听到了对方的谈话,也得知陈渊的姓名。
听到‘陈渊’二字,陈擎苍眸中猛烈动荡起来,而后又很快的平静,露出了感伤,
“是啊,与国山的儿子一模一样,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虽然老夫确定,他不是国山的儿子······但,这或许是上天,要送一个新的孙子,来到老夫的身边。”
姜尙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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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陈渊、李伟和陈昭宁三人已经杀疯了。
他们三人一马,已然冲到了流民营地的边缘。
可此刻将他们团团包围的,却是天庆军的官兵和衙役。
这当中不仅有许多法体境修士,还有不少司长、执法司长。
甚至连无相司长都来了——这些人,全都是黄庭境界。
虽说大部分还停留在黄庭中期、后期,但已然让陈渊感到吃力。
“来啊!有种就来!!”
陈渊左手握着铁刺,右手提着菜刀,双目赤红,浑身浴血,大步向前冲去。
围上来的官兵足有几百人,他们排列着整齐的阵型,盾牌与长枪如林密布!
肃杀之气弥漫四野,根本不是先前那些护卫所能比拟。
“阿宁,你陈家看到这边的动静了吗?他们会出手吗?”
陈渊心中一沉,侧首对身旁的陈昭宁低声问道。
一开始为了糯米出手,多半是冲动占了上风。
后来陈昭宁大包大揽,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可若是陈家故意拖后腿,那他这次可就真被坑惨了。
事到如今,已然没有退路!
他只能拼尽全力展现自己的实力,好让陈家主动前来拉拢!
陈渊心中念头电转,愈发疯狂地展露着自己强悍的一面。
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却已达到法体境界大圆满!
即便在整个大相帝国的历史记载中,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所以,他希望那位有眼光的陈家老爷子能看中他。
更何况,陈昭宁还在这里!
陈家不可能对她不管不问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