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枭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他看见了唐嘉衡手里的刀,看见了那把刀抵在沈窈窈脖子上的位置。
也看见了她脖子上一条细细的血线。
“把枪放下。”唐嘉衡的声音贴着沈窈窈的耳朵,又低又急。
秦枭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唐嘉衡的眼睛。
然后,他把手举了起来,慢慢地,把手里的枪放在了地上,往旁边踢了一脚。
他放下枪的时候,视线在沈窈窈脸上停了一秒。
沈窈窈看懂了。
“我说,你这又是何必呢?”沈窈窈突然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好像脖子上那把冰凉的刀根本不存在。
唐嘉衡拽着她的胳膊,刀刃没松。“闭嘴。”
“你忙活半天,又是炸弹又是绑架的,最后还不是替承古资本那帮人背锅?”沈窈窈撇了撇嘴,“你觉得他们会来捞你?别做梦了。你现在就是个用完就扔的垃圾。”
“我让你闭嘴!”唐嘉衡的情绪明显被刺激到了,他抓着沈窈窈的手臂更紧了,“你懂什么!我不是为了他们!也不是为了钱!”
“那你图什么?图刺激?图上明天的社会新闻头条?”
“我是为了我爸!”唐嘉衡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恨意,“我是为了替他洗清这十年的冤屈!”
“你爸?”沈窈窈挑了挑眉,“你爸谁啊?这么大面子,需要你炸故宫给他平反?”
“他叫唐正德!”唐嘉衡的眼睛红了,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十年前,他是故宫最好的书画装裱师!就是因为发现了别人的脏事,被人栽赃,说他调包旧档!他一辈子的心血,一辈子的名声,全毁了!”
唐嘉衡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耳麦里,一片死寂。
过了几秒,一个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女声,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
是宋清雅。
“唐……唐正德?”她的声音很小,充满了不敢置信,“我爸……我爸的遗书里提到过这个名字……”
宋清雅的声音通过耳麦,清晰地传到了楼梯间的角落里。
唐嘉衡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想听得更清楚一点。“谁?谁在说话?”
他分神了。
就那么零点几秒。
抵在沈窈窈脖子上的刀刃,微微偏离了一公分。
秦枭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听见“当”的一声脆响,唐嘉衡手里的折叠刀已经被击飞,掉在几米外的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
唐嘉衡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手腕一麻,整个人就被秦枭一个反关节擒拿,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啊!”
沈窈窈在刀离开自己脖子的瞬间,也没闲着。
她想都没想,一个干脆利落的向后肘击,狠狠地顶在了唐嘉衡的胃部。
“我操你妈的!”
唐嘉衡被这一下顶得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整个人弓成了个虾米。
“有冤你去纪委申诉!有病你去安定医院挂号!”沈窈窈揉着自己被勒疼的脖子,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绑架威胁炸故宫?你他妈以为你是谁?演《碟中谍》呢?”
楼梯口,刚冲上来的高远和几个特警队员,看着眼前这彪悍的一幕,全都看傻了。
“沈……沈姐牛逼……”一个年轻的特警队员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哈哈……哈哈哈哈……”被两个特警死死按在地上的唐嘉衡,突然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他抬起头,那张文质彬彬的脸上,此刻全是扭曲的、鱼死网破的快意。
“晚了……都晚了……”
他看着他们,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们抓到我也没用。”
“第三枚装置,你们谁也找不到!”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
“因为它……根本就不在故宫!”
“姐!队长!”耳机里,小李的尖叫声再次炸响。
“我操!我他妈找到了!”
沈窈窈一把抢过高远的对讲机。“在哪儿?”
“我顺着他手机上那个遥控APP的底层信号,反向追踪到了一个中继服务器!那孙子用了三个伪装基站,但还是被我给挖出来了!”
小李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了调。
“最后一个信号源……来自护城河边!”
“那儿停着一辆冷链车!我黑进交管系统查了那辆车的货运单……车上……车上装满了咱们博物馆用来修复文物的那种高浓度易燃溶剂!整整一车!”
“我靠!”高远听得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
小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末日降临般的绝望。
“它……它动了!”
“那辆车自己发动了!”
“驾驶室里没人!是远程遥控!”
秦枭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变了。
“它往哪儿开?”
“午……午门……”小李的声音都在发抖。
“它正沿着外墙的辅路,朝着午门前面那个临时搭建的……游客紧急疏散区,冲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