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沈修寒收回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表情忽然微顿,望着某处,嘴角勾起意味莫明的笑意。
他迈步行了数十步,走至一处坑窟边缘,垂下眼望去。
坑窟内。
一个面容娇美的女子正静倚着窟壁。
她柳眉微蹙,唇角挂着一缕殷红血迹,衬着那张苍白面容,端是显得几分凄美,惹人怜惜。
独存的那只素手虚捂在高耸的胸口,整个人纹丝不动,仿若已然香消玉殒。
沈修寒打量片刻,蓦然开口:
“别装了。”
女人纹丝不动。
连呼吸都未曾起伏半分。
沈修寒冷笑一声。
程督、严啸二人尸身上的金芒早已熄灭。
唯独这女人身上的那层淡淡的金光犹自流转,哪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沈修寒纵身跃下坑窟,伸出大手,径直朝宋烟蓉那截白皙细嫩的脖颈抓去。
“公子饶命!”
宋烟蓉立刻绷不住了,美眸猛然睁开,眸中尽是惊惶之色:
“沈公子!”
“奴家对你已无半分威胁,咱们同是长云县人,求公子饶奴家一命…”
她急促地喘息着,高耸的胸脯随之剧烈起伏,引得沈修寒的目光都顿了顿。
宋烟蓉面色微滞,心底一股羞愤之火“噌”地便窜了上来。
‘该死的贱种!’
‘区区渔户出身的泥腿子,也敢觊觎姑奶奶的身子!’
‘待我渡过此劫,定要将你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可她面上不敢流露分毫。
形势比人强,宋烟蓉只得将胸膛挺得更高,楚楚可怜道:
“公子若想要…奴家什么都愿给公子…”
“哦?”
沈修寒嘴角一勾,伸出两根手指,挑起她精致的下巴,似笑非笑道:
“若我说…想当着严啸尸身的面呢?”
嘎吱!
如此轻浮的动作,如此放肆的言语!
让宋烟蓉五指霎时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出淋漓鲜血。
奇耻大辱翻涌于胸,几欲将她气炸!
可宋烟蓉终究深吸几口气,硬生生将那口恶气压下,强迫自己挤出笑意:
“公…公子若有此等兴致,奴、奴家自无不可…”
“还是算了。”
沈修寒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我这人比较讲究体面,便就在此处吧。”
宋烟蓉闻言,面颊又是一阵涨红,火辣辣的,如被人当众抽了一记耳光。
要的是你,拒的也是你。
如今倒说起体面二字…
你让我何曾体面过半分?
可她不敢发作,只能咬着银牙将头垂下,细声应道:
“好…奴家、奴家都听公子的…”
“嗯。”
沈修寒点点头,“那你走好。”
话落。
那只挑着她下巴的手倏然下滑,一把捏住了她的脖颈。
宋烟蓉微微一怔,美眸中尚带着一丝茫然,呆呆望着他:
“你…”
“咔!”
五指骤然锁紧!
那张娇媚面庞霎时扭曲变形,一截香舌不受控制地吐露在外。
宋烟蓉喉间挤出破碎的嘶声:“嗬…嗬…不要…饶…咳嗬…”
她仅剩的手在沈修寒臂膀上拼命抓扣撕挠,却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红印,连皮都不曾破。
两只红布鞋在坑底泥地上胡乱踢蹬,蹬出一道道凌乱沟痕。
宋烟蓉的面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挣扎力道渐渐微弱,最终彻底失去生息。
“咔嚓!”
沈修寒再次发力,直至将脖颈捏碎,这才缓缓收回手。
他神情平静地望着对方身上逐渐消失的金光,面上毫无变化:
“区区皮囊色相,较之剑武之道,不及万一矣!”
话落。
沈修寒站起身,利落地在宋烟蓉、严啸、程督三人尸身上迅速摸索一番。
收获颇丰!
几只钱袋子,一叠银票,外加程督那柄品相不错的宝器长刀,全部收入储物袋中。
事了,沈修寒先将程督尸身丢进马车。
又将那一众纪家护卫的尸首归拢一处,引火就地焚化。
随后,他把纪闻尸身放进车厢,方才扬起鞭子,赶着骡马,朝南乡府徐徐驶去。
此地位于万窟沼泽外围,距府城算不得远,但以骡马之速,也需数个时辰方能抵达。
马车渐行渐远。
身后,火舌舔舐着夜空,将万窟沼泽的雾气都染上一层昏黄。
…
天色大亮。
纪府府城宅邸,朱色大门紧闭。
“哗啦!”
门被推开,纪疏影满面寒霜,裹着风尘仆仆的煞气走进府中。
纪雪、纪瑶听见动静,慌忙起身出来。
一看来人,眼眶霎时便红了,双双扑上前去。
“娘!”
“娘亲!”
纪疏影见状,紧锁的眉头微松几分,却仍是一脸凝重,她揽住二人,低声道:
“走,进去说。”
厅堂内。
纪雪美眸哭得红肿,强撑着将眼下所知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纪疏影得了消息便连夜乘快船赶来的面上难掩倦色,她揉着眉心,沉声道:
“可曾知会小六?”
纪瑶忙站起身,抽抽嗒嗒地回道:
“昨日我便已告知沈师兄了,师兄说…他会处理。”
纪疏影听完,心头稍定,但仍是坐立难安,她来回踱了几步,忽又转头问道:
“府城其他势力,可有动静?”
“有…”
纪雪双手猛地攥紧,俏脸上闪过一抹切齿的恨意:
“都想来趁火打劫!其中有我那位好闺蜜曾宛然的曾家,还有那『风云阁』,竟也忽然派了人给我家传话…”
她咬着银牙,好半天才从齿缝中道:
“他们放话说,若咱们愿让出七成利,便替我们讨个公道!”
“七成?好大的胃口!”
纪疏影冷哼一声,但旋即眉头拧紧:
“不过,你平日可与那『风云阁』打过交道?他们怎地忽然图谋我家商号了?”
“女儿不知…”
纪雪苦涩摇头。
她只觉得如今的纪家,好似一株野生的千年宝药,是人是鬼都眼红得发狂,恨不能扑上来狠狠撕咬一口!
‘沈师兄…’
纪雪眼眶又红了,素手攥紧裙摆,心中不安地想道:
‘我该怎么办啊!?’
正在此时,门外忽地传来喧哗声。
起初尚轻,旋即愈演愈烈,紧接着便如潮水般汹涌灌入!
“砰!”
大门被猛地撞开,几个护卫和仆从跌撞着涌进来,满面狂喜,语气都变了调:
“家主!小姐!”
“沈真传回来了!!”
“他,他带着车和货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