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如玉的五指,染着红蔻丹,犹在血泊中微微痉挛。
“啊!”
断臂之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宋烟蓉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嘶如夜枭啼血。
沈修寒却无半分怜惜!
他得势不饶人,长腿霍然抡起,宛若一条钢鞭,裹挟着刺耳的风暴朝宋烟蓉抽去!
宋烟蓉面颊血色尽褪,瞳孔缩成针尖,嘴里迸出尖利嚎叫:
“不!夫君救——”
“砰!”
话音未落!
她整个身躯便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
“砰砰砰!”
躯体在泥地上砸下、弹起、翻滚,犹如一张破旧麻袋被肆意抛甩,来回数次,最终跌进一处幽深的坑窟之中,再无声息。
“小畜生!你给我死来!!”
严啸双眸赤红如血,足下湿泥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黑影!
他右臂筋骨齐鸣,发出低沉嗡响,恰似弓弦拉至满月时的颤音。
体内九处玄窍劲力如洪流决堤,毫无保留地灌入拳锋之上!
『通背拳·魔猿崩山!』
这一拳若砸实了,便是千斤巨石也要碎成齑粉!
然而沈修寒身形一晃,双腿交错数步,仿若一尾灵动游鱼,以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轻飘飘避开这势大力沉的绝杀一击。
『惊鸿游龙』!
这门他日夜苦练的身法,终于在前些日子堪入大成。
此刻施展开来,衣袂翻飞间,竟有种说不出的写意从容。
严啸倾尽全力的致命一拳,堪堪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不好!”
一击落空,严啸心头狂跳。
多年对敌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收招回护,试图封住洞开的中门。
“晚了!”
沈修寒双眸精光暴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笑意。
他右爪化作一道残影,裹挟着腥风,直取严啸敞开的胸膛!
『天雕捩风手·天雕问路!』
这一爪!
快!准!狠!
严啸收招不及,瞬间亡魂大冒!
他眼睁睁看着那只如钩利爪,撕裂空气,朝自己心口掏来!
“嗤!”
一声异响在他胸前骤然炸开。
沈修寒右手一探、一收,掌中已然多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那心脏依稀微微跳动,蒸腾着缕缕热气。
严啸面如金纸,低头望向胸口那拳头大的血洞,又望向那颗心脏,他嘴唇翕动,喉间挤出破碎的嘶声。
“你…嗬嗬…你…”
“吱叽!”
利爪悍然攥拢。
那颗搏动的心脏顷刻化作满手碎肉,鲜血自指缝间淋漓淌下。
“噗通!”
严啸壮硕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直挺挺砸落在地,溅得泥水四射。
便在这时!
远处骤然炸开一道滚雷般的怒吼:
“尔敢!”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近前。
程督速度之快,与他那高大身躯全然不符,脚下泥水炸裂,长刀凌空而起,刀身映着惨淡月光,化作一道匹练悍然劈落!
沈修寒平静望着这势若雷霆的凌空一刀,身形微微一晃。
『惊鸿游龙』!
“嗖!”
在程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凛冽刀风几乎是贴着沈修寒面颊擦过,却连他一根发丝也未斩落。
“轰!”
长刀全刃切入泥地,一刀之威竟将脚下泥水掀起两丈来高,泥浆如幕,遮天蔽月!
泥水飞溅之中,程督拔刀而起,杀气更盛。
他刀法大开大合,招招狠厉,霎时间连斩十八刀,刀光层层叠叠,如九曲连环,密不透风!
『阴煞大法·九曲十八连环斩!』
刀光如网,煞气扑面。
然而沈修寒步履灵动,衣袂翻飞间于刀光缝隙中从容穿行,竟是片叶不沾身。
待程督这口气将尽、长刀尚未回拢之际,沈修寒眸光一闪,五指骤然收拢,朝那刀身之上轻轻一啄!
『天雕捩风手·雕喙衔蛇!』
“啪!”
刀身剧震!
程督虎口一麻,整条手臂都跟着酸软下来,长刀应声脱手而落!
与此同时,一道凌厉的破啸声自左向右朝他耳门袭来!
“妄想!”
程督怒吼,沙包大的拳头猛然攥紧,朝着声袭之处轰然砸出!
『阴煞大法·黄泉正拳!』
这一拳阴气沉沉,裹挟着一股透骨森寒,拳风所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端的是如九幽黄泉般森冷逼人。
“有趣。”
沈修寒嘴角微掀,竟在拳掌即将相交的瞬间临时变招,一股冰寒气劲瞬息涌上他掌心,周遭温度骤降!
『玄冰劲』!
轰!
拳掌悍然相撞!
“咔嚓!”
程督阴森拳势如冰面遇重锤,瞬间土崩瓦解,他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股奇寒自双拳蔓延而上。
程督下意识垂首望去,瞳孔骤然猛缩。
只见他粗壮的小臂上,一节节纯白冰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如藤蔓缠树,似寒蛇攀枝。
冰霜过处,皮肉仿佛与他断了关联,竟再无知觉。
程督后背渗出冷汗,本能地甩了甩手。
可那冰霜却如跗骨之蛆,牢牢粘附在他臂上,纹丝不动!
“什么鬼东西!”
程督头皮发麻,当即调动体内九窍气劲,欲以磅礴内息强行逼碎这层诡异寒冰。
然而!
皮肉之下的筋脉,竟也已被那冰霜冻透。
浑身气劲一入筋脉,便如同陷入泥沼,凝涩不堪,运转艰难!
“好生恶毒的冰劲!”
程督心头大骇,尚未想出应对之策,耳畔破啸之声再度袭来!
一条长腿如铁枪破空,挟着尖锐风声,朝他面门悍然刺去!
『三十六路崩天腿·戳枪腿!』
“该死!”
程督躲闪不及,怒吼一声,咬牙将那双覆满寒霜的臂膀,交叉挡在面门之前。
“咔嚓!”
那双臂膀早已被玄冰冻得通透,此刻脆如枯竹,一脚之下,竟齐齐崩断,化作数截冰封的碎肉,“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啊!!”
程督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嘶吼。
双臂经玄冰冻结,断口处竟未传来剧痛,唯有一片麻木。
可恰是这诡异的无痛之感,反令他心底涌起铺天盖地的恐慌。
这等邪门的武学,已超出他的认知!
‘该死的风云阁!说什么那小畜生不过暗劲中期,还说他善剑,无剑在手,一身战力便折损八成,我八你爹的大腚!!”
程督心中狂骂,脚下仓皇后撤,只想尽快逃离这索命之地。
身形方动,耳边那熟悉的破啸声又至!
‘好快!他在空中!逃不掉了…”
程督瞳孔骤缩,拼命左右腾挪,试图晃开这致命一击。
可那破啸之声如附骨之蛆,自头顶倾泻而下,避无可避!
“噗嗤!”
五根如钩利爪!
毫无阻滞地插入程督颅顶,旋即轻描淡写地收回。
沈修寒飘然落地,指尖犹在滴血。
程督高大身躯兀自往前狂奔了数步,方才轰然栽倒,一头扎在蜿蜒小道旁的马车之下。
其人颅顶上。
五个指头粗细的血洞森然可怖,红白之物汩汩流出,洇进泥里。
顺着他颅顶朝上望去。
马车旗杆上插着的那颗面容狰狞、久久不肯阖眼的首级,不知何时,已悄然闭上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