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颠簸。
张剑歪在后座上，迷迷糊糊地眯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车身一震，速度明显降了下来，他才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车窗外，熟悉的荒原戈壁映入眼帘。
前方几百米处，便是巴扎尔甘边防团的军事禁区哨卡。
拒马桩横在路中间，荷枪实弹的伊朗边防军士兵正警惕地盯着驶来的车队。
副驾驶上的拉明降下车窗，探出头去。
还没等他掏出那张最高免检通行证，哨卡带队的执勤少尉看清领头这辆改装防弹越野车的车牌，脸色瞬间一变。
今天福尔卡团长去了大不里士开防务会议不在驻地，但走之前特意把全团的连排级军官叫到一起说过。
以后看到这些人，就跟看到他本人一样，别给他找事儿。
“快！挪开拒马！放行！”
少尉扯着嗓子用波斯语大吼。
自己则一路小跑过来，立正站在车窗外，抬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两名士兵上前拉开铁丝网拒马。
连后备箱都没开，甚至连车里拉了点什么都没问。
车队就这么在十几名边防军士兵敬畏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穿过了边防团的军事封锁线，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巴扎尔甘市区。
下午五点半。
车队缓缓驶入园区大门。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隔壁那块之前租下来的空地上，此时已经有几台挖掘机和推土机正在轰鸣作业。
塔哈找来的那一百六十多名矿山工人已经热火朝天地干上了，漫天黄土飞扬。
车子稳稳停在厂房台阶前。
张剑推开车门迈步下车，双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发飘。
守在门口的法哈德看到张剑下车，眼睛瞬间一亮，迈开大步就迎了上来。
这几天他一直在大不里士帮着阿齐兹处理塔吉克老兵的那些事儿，也是昨天才弄好赶回了巴扎尔甘。
“老板！您可算回来了！”
法哈德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压低声音凑上前。
“塔吉克那边的事情办妥了，不过中间出了点小插曲，我正想跟您详细汇报一下……”
张剑脚步没停，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挡在法哈德面前。
法哈德话音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自家老板。
张剑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声音沙哑。
“有什么事儿，等我睡醒了再说。”
他打了个哈欠，绕过法哈德径直往二楼的休息室走去。
“现在把门给我守好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等我睡醒了再说。”
……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卧室内，在地板上拉出几道明暗交错的光斑。
张剑睁开眼，躺了一会，缓缓起身洗漱。
一切就绪，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靠在老板椅上，脑袋还有些发懵。
很快，门外传来两声轻响。
法哈德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
他把咖啡放在桌角，轻轻的推了过去，随即开口。
“老板，大不里士那边，阿齐兹已经从塔雷什家族和普尔穆罕默德家族手里抢下一块市场了。”
法哈德站在办公桌前，细细的解释。
“巴扎大集市外围的十九个核心档口，还有城北的两个地下医药中转仓，全换上了咱们的人。”
“那边一开打，咱们囤在周边镇子上的货就连夜拉进了城。”
“天一亮就直接开张放货，价格比黑市平时低了一成，那些断了货的二道贩子直接就涌了进来。”
“目前情况已经算是稳定下来了。”
张剑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不少困意。
他放下杯子，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那两家还在打吗？”
“现在已经收敛很多了。”
法哈德接过话。
“前天半夜，城东物流园区的枪声就停了。”
“两边加起来死了四十多号人，库房烧了三个，谁都没讨到便宜。”
“昨天一早，他们底下管账的管事去城里收份子钱，结果发现半条街的铺子全换了东家，连货源都让人给截胡了。”
“他们似乎也发现，有人在趁着他们打架的时候在吞噬他们地盘，现在正在查这个事儿。”
张剑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打生打死争一口气。
回头一看，自家的锅让人连灶台一块端了。
换谁都得懵。
“阿齐兹那边手脚干净吗？”
“干净。”
法哈德回道。
“全是用空壳公司的名义走的手续，出面的也都是德黑兰调过去的生面孔。”
“那两家现在还以为是德黑兰或者伊斯法罕那边的某个家族跨界来摘桃子，正在发动眼线到处摸底，暂时还没怀疑到咱们头上。”
张剑点了点头。
“那八百塔吉克老兵怎么样，身手可还行？有用到吗？”
提到这帮人，法哈德原本平静的脸上多了一丝波澜。
“用到了。”
法哈德往前走了一步。
“当天我和塔哈带着车队刚把他们安顿进城南的织厂仓库。”
“阿齐兹那边就传了信过来，说城西有个叫‘黑蝎’的本地帮派，平时是给普尔穆罕默德家族看地下赌档和外围仓库的。”
“这帮人看巴扎集市那边乱套，阿齐兹带去的人又全是生面孔，就想趁乱摸过来抢点东西。”
“对方来了大概六十多号人，手里只有几把手枪，其余的都是砍刀棍棒，直接就把咱们的三号仓库给围了。”
张剑挑了挑眉，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
“阿齐兹怎么处理的？”
“阿齐兹没敢调守铺子的人，直接给我打了电话。”
法哈德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我让萨尔达挑了两个小队，六十个塔吉克老兵，坐着两辆厢式货车过去了。”
“连枪都没怎么开。”
“车门一拉，这帮老兵直接利用街角的掩体分成三路穿插，摸黑就冲进了那帮混混的阵型里。”
“不到十分钟，领头的三个头目就全被人用枪托砸碎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