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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医武双绝,捡个美女总裁当老婆 > 第216章 那一小块

第216章 那一小块

    师傅是夜里把叶峰叫过去的。

    他住在藏脉殿后头那间屋,从落雁口回来以后就没挪过窝。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只旧木箱,墙角靠着两根拐。

    叶峰进去的时候,老人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一串钥匙。

    那串钥匙叶峰没见过。铜的,一共五把,用一根旧麻绳串着,绳子磨得起了毛。五把钥匙里有四把发亮,齿口磨得溜圆。最后那一把是暗的,齿上积着一层绿。

    “坐。”

    叶峰坐到桌子那边。“峰儿,你知道藏脉殿有几层吗?”

    “三层。”

    “四层。”

    叶峰抬起头。“藏脉殿底下还有一层。”师傅说,“从东墙那个石龛下去,二十七级台阶。”

    “下头有一道门。”

    老人把那串钥匙放在膝盖上,一把一把地捋过去。

    “这五把钥匙,前四把开的是上面三层。”

    “第五把,二十年没插进过锁眼。”

    屋里那盏灯是煤油的。这半年山上通了电,可老人不肯换,说那个白光晃眼。灯芯烧得不好,隔一会儿就爆一下,把墙上的影子推得歪一歪。

    “今天不开门。”师傅说,“我今天只跟你说说门后头是什么。”

    “为什么不开?”

    “开不得。”

    叶峰没有再问。他等着。

    老人把钥匙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二十年前三月,我下去过一次。”

    “合契崖底下。”

    “我送那半枚玉简下去,凿石龛,凿了六个时辰。这些我跟你说过。”

    “我没跟你说的是——那天我下去的时候,那块石台上,有一道裂。”

    叶峰的脊背绷紧了。“一寸多长,头发丝那么细。”

    “裂缝里有东西往外渗。”

    老人张开手掌,五把钥匙躺在掌心里。

    “不是水。不是气。”

    “是一小块。”

    “黑的,软的,比黄豆大一点。它贴着石头往外挤,挤出来一半,就不动了。”

    “它在等。”

    灯芯又爆了一下。“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师傅说,“不是害怕,也不是要毁了它。”

    “我想的是:我总算见着它了。”

    “峰儿,你懂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叶峰点了点头。他懂。任何一个大夫见着病根都是这个反应。

    “我拿药囊里那个瓷瓶,把它刮了下来。”老人说,“刮的时候它不躲,也不咬,跟一块泥一样。”

    “我把它带上来了。”

    “我想拿它做药引。”

    “世上没有一味药是凭空能配出来的。你要治它,你得先有它。你手里没有那样东西,你熬一辈子也是瞎熬。”

    “我那时候四十三岁,我以为我拿到手的是一把钥匙。”

    老人的声音停了。“头一年,那东西在瓶子里一动不动。”

    “我一天看三回,拿针挑过,拿火烧过,拿七十多味药去泡过。”

    “它什么反应都没有。”

    “第二年三月,我发现瓶底多了一点。”

    叶峰的手在桌面上按住了。“多了不到一分。”师傅说,“那点东西太少了,少到我以为是我记错了。”

    “我拿尺子量过,我在瓶身上刻了一道线。”

    “到第三年,它过了那道线。”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烧焦的响。“它在长。”

    “不吃东西,不见光,封在瓷瓶里,它自己在长。”

    “那您为什么不毁了它!”

    叶峰这一声在屋里撞出回音。

    “您拿火烧过,拿药泡过,您怎么不——”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师傅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峰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老人把手合上,五把钥匙在他手心里响了一下。

    “我把它从瓶子里换到玉匣,玉匣换到石函,石函又封在最下头那一层。”

    “换一次,我在墙上刻一道。”

    “刻到第三道那年,我不敢再开了。”

    叶峰听到这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件事韩九鹤半年前跟他说过。老头当时坐在丹房门口,指着那三口冷灶说:你师傅这八年不动药炉,不是手废了,是他怕。

    ——他怕自己再熬出一样收不回来的东西。

    那时候叶峰以为韩九鹤说的是落雁口那件事。

    不是。

    “八年。”叶峰说。

    老人抬起头。“您那八年不进丹房。”

    “对。”

    “不是因为腿。”

    “不是。”

    师傅把钥匙放回膝盖上。“我怕我一开炉,就想拿它去试。”

    “我这双手熬了一辈子药。我知道我要是站到炉子跟前,我一定会去开那道门。”

    “所以我八年没进过丹房。”

    “我把炉子封了,把方子烧了一半,把自己那条腿养废了。”

    老人笑了一下。“峰儿,你师傅这辈子干过的最有出息的一件事,就是这八年,什么都没干。”

    叶峰坐在那儿,一句话说不出来。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您从落雁口回来那天说过一句话。”

    “哪句。”

    “您说,最深那一层,等钉子回了原处,我再来。”

    “对。”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师傅把煤油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那一小块,是从井里出来的。”

    “它跟井底下那个东西,是一样的。”

    “井盖上那个孔空着一天,它就跟着底下那个东西连着一天。”

    “你现在把门打开——”

    老人抬起眼睛。“它就跑了。”

    “跑到哪儿去?”

    “回它该回的地方。”

    “回去以后呢?”

    “回去以后,它就不是一小块了。”

    叶峰的后颈上一层汗。“所以那道门,得等钉子归了原位再开。”师傅说,“钉子归位,底下那个东西被封住,它就跑不掉了。”

    “到那时候你再开门。”

    “开了门做什么?”

    “治它。”

    老人把那串钥匙推过来,推到桌子中间。

    “那时候它就不是一个封在石函里的祸害了。”

    “它是一味药引。”

    “你师傅这辈子想做没做成的事,你去做。”

    叶峰看着桌上那串钥匙,没有伸手。

    “师傅。”

    “嗯。”

    “我问您一句话。”

    “你问。”

    叶峰抬起头。“这二十年,它长了多少?”

    屋里安静下来。老人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慢慢地放到腿上。

    那只手在抖。

    “峰儿。”

    “在。”

    “我那三道刻线,最后一道是十七年前刻的。”

    “从那以后。”

    老人的声音很轻。“我一次都没敢开过那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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