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爷子教育过后的赵瑞龙，一直到第三天才勉强能平躺，老爷子用七匹狼皮带抽出来的痕迹，虽说退了个七七八八，但坐下去的时候，还是有一种“跟凳子有仇”的感觉。
第四天早上，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屁股。
又白又圆，还肉嘟嘟的。
“还行，恢复的不错。”他侧了侧身，又换了个角度看了看，“老爷子也是的，这么漂亮的屁股，也舍得下那么重的手。”
他试着坐了一下椅子，嘴角抽了一下，马上又站起来了。
不行，还是疼。
但他今天必须得去公司了，秘书的电话从大前天就开始轰炸，表示有一桌子文件等他签字，他明明之前就说了让各大项目的项目经理们自己拿主意就行，可底下人就是不听，非得让他亲笔签才算数。
“这帮人，真是……”赵瑞龙嘟囔了一句，咬了咬牙，换了一身宽松的西裤，出发了。
公司的会议室里，各项目各部门负责人已经到齐了。
赵瑞龙推门走进来的瞬间，所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声音齐得像排练过似的：“董事长好！”
赵瑞龙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现在听到有人齐声喊他，嘴里那句“同志们辛苦了”就往上涌，都已经顶到嗓子眼儿了，被老爷子的七匹狼吓了回去。
“坐下坐下，赶紧坐下。”他压了压手，脸上挤出一个“别搞我”的表情，“我进来你们不用站起来，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听不见。”
众人这才慢慢坐了回去，但目光还是黏在他身上。
赵瑞龙走到主位，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侧着身子往下坐。
底下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我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们不敢问”的沉默。
赵瑞龙清了清嗓子：“看什么看？开会。”
会议正式开始。项目经理一个接一个地汇报情况。
赵瑞龙一边听一边点头，越听越觉得秘书帮介绍来的这批人，质量是真的硬。从项目经理到财务主管，从法务顾问到后勤负责人，几大块业务没一个掉链子的。
以前他自己刚起家那会儿，啥都有自己干。
现在倒好，底下人把活儿干完了，他只需要坐办公室里签字就行——虽然坐得不太舒服。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秘书。秘书正低头记会议纪要，马尾辫扎得利利落落的，侧脸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谁能想到人家背后的人脉关系这么广，跟自己干可真是屈才了。
赵瑞龙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散会之后得跟人事经理好好说说，这人情不能白欠，该给人家包个大的。万一以后不介绍了怎么办？他自己上哪儿找这么能干的员工去？
他其实想过直接给秘书包个红包，可人家说什么都不要，还说什么
“赵总，我帮您招人是分内的事，您不用这样。”
话是好听，可赵瑞龙心里更过意不去了，人家不要钱，这人情就更难还了。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赵瑞龙拍了一下桌子——拍完之后手又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因为那一拍牵动了屁股上的肌肉。
“人事那边，”赵瑞龙手指点了点桌面，“继续大批量招人。”
非洲那边十几个国家部落长老等着他建小镇呢。
可工期这东西吧，拖得越久变数越大，万一哪个首领等得不耐烦了，改主意把矿转给别人了怎么办？
“我可太想当矿老板了。”他忍不住心中感慨起来，“躺着就能赚钱，不比在工地上跟人扯皮香？”
人事经理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赵总，招多少人？”
赵瑞龙大手一挥：“有多少招多少。愿意去非洲的、能吃苦干活的，全招进来。你们赵总我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项目，不缺预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很足，但屁股还是没敢完全坐实
会议很快便结束了。
赵瑞龙还没从椅子上站起来，一个下属就凑了上来，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正是赵瑞龙站在阅兵车上、对着镜头喊话的侧脸特写。
“赵总，您给我签个名呗？”
赵瑞龙愣了一下：“签什么名？”
下属把照片往前递了递，跟献宝似的：“您现在可是上过全球直播的大名人，我想留个纪念，以后当传家宝。”
赵瑞龙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已经围了上来。
有人拿着笔记本，有人拿着会议议程的背面，还有个人直接把手机壳拆了递过来：
“赵总，签这儿！我手机壳正好是白的，签完了套回去，天天带着。”
赵瑞龙被围在中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一支笔。
他低头看了看那支笔，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一圈发亮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
坏了，这阵仗不小。
“……你们认真的？”
所有人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像一群等着投喂的鸽子。
赵瑞龙琢磨了一下，寻思着签几个应该就散了，便拿起笔，在那张照片背面划拉了两下。
可这签名一开，就刹不住了。
消息从会议室开始扩散，不到十分钟，整栋楼的人都知道了——赵总在送签名！不要钱！赶紧去！
走廊上有人看到同事小跑着往会议室方向冲，忍不住问了一句：“跑什么跑？着火了？不至于这么急吧？”
那人头也不回地应道：“赵总在免费送签名，你没看新闻啊？咱赵总亲自参与非洲国家阅兵，全球直播！那排面比那些所谓的大明星强太多了！不签白不签！”
话音还没落，问的人已经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块跑起来了。
于是队伍越排越长，从会议室门口一直拐过了走廊转角，又拐到了茶水间那边。
赵瑞龙就这么当起了无情的签名机器。
从站着签到坐着签，从右手签到左手签，字越签越乱。
但来的人根本不在乎，只要上面写着“赵瑞龙”三个字就行，只要是龙哥亲自写的，他们就当宝贝收着。
签了大概四十分钟，赵瑞龙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队伍还是一眼望不到头，而且走廊那头还有人正往这边赶。
赵瑞龙嘴角抽了一下，把笔往桌上一搁，语气自然得说道：“你们在这等我一下，尿急，我先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然后他不顾众人反应，转身就走。
步子不急不慢，表情镇定自若，俨然一副“我真的只是去解决一下生理需求”的从容姿态。
一拐弯，画风突变。
他几乎是贴着墙侧身溜进了楼梯间，两步并一步往下蹿，皮鞋踩在台阶上噼里啪啦响。
下到半层楼的时候他才停下来，靠着扶手喘了口气，给秘书发了一条消息：
“告诉外面的人，我掉厕所里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让他们明天再来。”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秘书回了一个字：
“好。”
赵瑞龙看着那个“好”字，长出了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靠着楼梯扶手缓了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