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偷偷摸摸溜回了办公室，进门之前还回头张望了一眼，见没人发现，这才放心地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
反手把门关上，整个人往门板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消停了。
他走到沙发旁边，先用手掌按了按坐垫试了试软硬，确认没问题之后，才以一个极为谨慎的姿势侧着身子慢慢坐下去。
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又响了。
他眼皮跳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
本想着直接挂断，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刚接通，对面就炸过来一串叽里呱啦的英文，中间还夹着几个又长又拗口的单词，听着跟紧箍咒没什么区别。
赵瑞龙把手机从右耳换到左耳，从左耳又换到右耳，听了一整圈下来，他也就抓住了开头那个"HellO"和结尾那个"Thank yOU"，中间一大段全跟水一样从脑子里淌过去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皱着眉头冲话筒问了一句："你说啥？"
对面叽里咕噜又是一大堆鸟语，赵瑞龙眨了眨眼，努力分辨了几秒钟，依然一个字没听懂，甚至连对方说的是哪国语言都没搞明白。
听着听着，他眼皮开始往下耷拉，不好，对面在催眠他。
哎，当年上学那会儿，谁让他爱国呢？外语课上睡的那叫一个香，ABCD倒是认识，凑一块儿就全不认识了。
对面这叽叽呱呱的洋文，他是一句没学过、一句没听懂。
实在听不下去的他，干脆利落地对着话筒来了一句：“神经病。”
然后直接挂了。
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靠，想彻底瘫进去。
屁股刚挨实，他又“嘶”了一声，龇着牙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往侧边挪了半寸。
“今天就没一件顺心的事……”他嘟囔了一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大洋彼岸。
一间装修讲究的白房子里，几个白人高层围坐在长桌旁，气氛有些尴尬。
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把电话搁在桌上，脸色不太好看。
旁边有人拍了一下桌子：“太没礼貌了！太不懂事了！”
对面的人跟着附和：“就是！他知不知道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的？我们是什么身份？他竟然敢直接挂电话？”
又有人接了一句：“我看他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会议室里一片声讨，拍桌子的、皱眉头的、互相交换眼神的，跟开批斗会似的。
正闹得不可开交，角落里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了一句：“会不会是……那个赵瑞龙学识有限，听不懂？”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一下安静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好像……还真不是没可能。
他们之前调查过赵瑞龙的背景——汉东赵家的公子，说白了就是个纨绔子弟。
这种人，上学的时候怕是连教室门朝哪儿开都没搞明白，听不懂他们高贵的语言，好像也确实不算太意外。
大洋彼岸，沉默了几秒之后，有人敲了敲桌面，打破了安静："那就……再打一次。"
他顿了顿："用龙国语说。"
拿着电话的那个人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赵瑞龙这边的电话很快又响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还是那个号码。
划开接听键，语气不算友善："喂？"
这次对面倒是没蹦洋文，换了一口生硬的龙国语，每个字的声调都落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但至少能听懂。
"赵公子，我们愿意花费一百亿，收购您手中公司的全部股份。"
赵瑞龙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声不大，但透着一种"你怕不是在逗我"的味道。
"啥玩意？"他对着话筒说，
"一百亿就想收购我手里的公司？你们是不是对我们公司有什么误解？"
对面还没来得及解释，赵瑞龙又补了一句："滚犊子。"
然后又挂了。
这次挂得比上次干脆利落，像甩掉一个蹭饭的亲戚。
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他还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大洋彼岸，被挂电话的那个白人高层双手一摊，对着会议室里其他人说：“他又挂了。”
“你说了一百亿？”
旁边人问。
他说：“说了。”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区区两成龙非矿业的股份，一百亿美元已经是天价了！他竟然还嫌低？”
“太贪心了！太不知足了！”
可骂归骂，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股份他们必须拿下。
他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对方想怎么宰都行。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有人敲了敲桌面：“加。他嫌低，那就继续加。”
第三通电话响了。
赵瑞龙看了一眼屏幕，接了。这次他没等对方开口：“你还想说什么？”
对方语气明显生硬了不少：
“赵先生，我们愿意将价格提高到……两百亿。”
赵瑞龙没有急着回答。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山水公司这段时间发展得多快，他比谁都清楚。
非洲十几个国家的基建订单排着队等他开工，中东也是十几个小镇在建设，公司整体估值早已逼近千亿龙国币。
虽说他手里的股份只有六成——另外四成挂在两个姐姐名下，本来他也准备给林风两成的，可林风有职务在身，没办法接受，只能作罢——但光是这六成，按当前估值算也值差不多六百亿。
两百亿？打发叫花子呢？
“滚。”他这次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挂了。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靠，结果屁股刚挨实又“嘶”了一声，龇着牙往旁边挪了半寸。“想空手套白狼……”他嘟囔了一句，“真当我这汉东太子、老爷子那汉东王是泥捏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白人高层彻底懵了，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个人……怎么这么贪心？”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谈判桌上不能露怯，可他们确实没有退路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坐在主位的那个人开口了：“再加。加到五百亿。”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没人反对。
打仗的花费远不止这个数，而且如果让龙国继续坐大，他们损失的就不只是钱，而是整个非洲了。
第四通电话响了。
赵瑞龙接起来的时候，对面已经换了一个人，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这是最后一次报价”的分量：
“赵公子，五百亿。这是我们最后的出价，收购您手中公司的全部股份。”
赵瑞龙握着手机，呼吸顿了一下。
五百亿——这可是现金，几辈子都花不完。
他是真的心动了。
对面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犹豫，趁热打铁补了一句：“相对于您手中龙非公司的股份，五百亿美元，可是十分——”
还没等那个“十分划算”的“划算”落地，赵瑞龙猛地坐直了。
然后又因为屁股疼下意识地歪了一下——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成交！”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什么时候签合同？什么时候打钱？”
对面安静了整整好几秒。
会议室里几个白人高层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准备了更长的说辞和好几轮让步策略，结果对面在听到数字的下一秒直接拍板了。
“赵先生，您……不需要再考虑一下？”
赵瑞龙反问：“考虑什么？五百亿美元我还考虑？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对面又沉默了一瞬，但不管怎么说，成功了就好。
对方迅速恢复专业语气：“那太好了。我们希望尽快完成交易——越快越好，如果方便的话，最好明天就签约。”
白人们心里比谁都急。
夜长梦多，一旦被龙国高层察觉，这笔交易随时可能功亏一篑，必须速战速决。
“明天就明天。”赵瑞龙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记得准备好钱。没见到钱，我是不会签合同的。”
对面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句“先见钱”噎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当然，当然。”
挂断电话之后，赵瑞龙低头看着屏幕，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了出来，然后翻出通讯录，给林风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