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警员没有立即回答程度，而是从另一位同事手中接过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翻阅起来：
“程局，这边档案有记录。”
“传闻骆中天小骆总包养长期情妇几十人、露水情缘无数，孕有私生子五人、私生女三人…”
说到这。
那警员微微一顿，看向周雅的眼神充满同情，“最大的23岁，比婚生子还大两岁、老二19岁，按天数算就比婚生子小78天，最小的是女儿，两岁半。”
“其中6个在国内，由母亲抚养，最大的两个由中天药业名下的社会补助计划送出国外留学，小骆总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扬这两个儿子有出息，以父子相称。”
“老骆董也有类似的传闻。”
“老骆董自建立中天药业后，女秘书一年一换，一子一女都是前两位秘书生的，哦，其他秘书倒是没有孩子。”
“而且…”
“资料中还记载那两位生过孩子的秘书就安置在这个小区的高层楼宅里。”
干警报告完毕，最后总结道，“程局，这些都是听说据说有人说的风闻，并没有任何证据，老骆董和小骆总也从未在官方场合承认过。”
“户籍系统明确记载的，小骆总只有一对双胞胎儿子，老骆董则是一子三女，与在场的都是对得上的。”
哦！
程度拉长了声调，一拍脑袋，“原来都是假的，我就说计划生育的年代哪能生这么多孩子。”
“各位！抱歉！”
先前还在表演深情款款的骆九天脸色一白，急忙看向妻子和儿子们，两个儿子仇恨地盯着他，而周雅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已经咬破了嘴唇。
骆九天同样看向妻子，妻子看着他，但表情控制比儿媳妇好得太多，只有那双眼睛几乎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不叫的狗会咬人。
完了！
妻子吴倩不是善茬，她不会现在就闹事，但事后肯定不会再留着那两个女人和孩子，那两个女人为了自保也许会吐出一些要命的东西。
骆九天深刻意识到这所谓的投案自首，到底是多臭多烂的一步棋。
荀星山那个自以为是的傻批！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叫程度的根本不守一点规矩。
他手握完整的证据。
第一刀捅的不是最显眼的公司，而是自己家庭，被用最赤祼、最血腥、最利益的方式撕开寻常被金钱粉饰的和平外衣。
养情妇、有私生子，对有钱人来说几乎是家常便饭，他老婆、儿媳心底都有数，但现在他没一点数。
程度太懂得挑起情绪了。
家里剩下这群人，包括他老婆在内没一个扛得住的，肯定会自己就炸了。
“把两位先带上车。”
程度挥挥手，两个面如死灰的人被带了出去。
“三位女士，你们的家人没过来？”
程度将目光转向了骆家三姐妹，实际上一清二楚。
骆九天发家是快六十岁时候的事了，之前家庭条件也就一般，三个女儿要能力没能力、要相貌没相貌，嫁的也一般。
骆九天发达后，三个女儿哭求着把丈夫塞进了公司，但实权是没有的，也就是个小主管级别。
“他们在公司，孩子在上学。”
骆九天除了参与者根本没提前通风，直到今天上午才让她们过来，突然说要投案自首。
几个人到现在都是懵的。
“行！”
程度从同事手中接过一份搜查令，“那接下来请各位配合调查，各位所有房产、商铺、公司都在本次搜查范围之内。”
“对了！”
程度看向那个汇报私生子信息的警员，道，“你刚才提到有两位前秘书同住在这个小区？以防万一，你过去请她们到警局做个笔录。”
最后一句落下。
吴倩那张阴沉沉的脸终于绷不住，双手死死捏紧沙发扶手，腮帮鼓起、牙根紧咬，但死死按下了冲动。
“另外我们刚才进小区的时候，物业和很多业主都看到了，再派人去找他们谈谈话，消息不要外传、不要编排、不要讨论，注意检查下手机等设备。”
“老骆董投案自首、积极配合我们调查，这是好事，可千万千万不要泄露一两个消息流传出去。”
“这件案子牵扯的人很多，特别受害者群体中有部分是特殊人士，心理波动很大、行事比较偏激，万一暴露地址信息什么就不好了。”
程度不厌其烦地叮嘱道。
啪！
在两个儿子搀扶下重新坐下的周雅没握住茶杯，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
吴倩想教训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儿媳，转身间自己的手臂却扫落了桌上装饰的花瓶。
又是清脆的一声。
呵呵！
老太婆慌了。
也是！
当某个人不将法律放在眼里肆意妄为的时候，也请考虑清楚别人同样放弃法律手段时，该不该胆战心惊。
“你…”
吴倩顾不得儿媳、转身死死盯着还在嘱咐的程度，这手段、这行事根本不像是正规办案的，比不守规矩的他们还要黑。
三板斧劈出。
第一斧用私生子和利益取舍撕开家族内部防线，此案性质恶劣，今天能坐在这的某种意义上都是弃子；
第二斧前秘书，她们本就为钱而来，自然能因钱而去，更使她心力损耗；
第三斧是赤祼祼的威胁，到底是要尽可能保全财富，还是活下去。
斧斧要人命。
狠辣血腥！
最要命的是对方不仅是出招的人，还是裁判。
恐惧在五个女人和两个年轻人之间，疯狂蔓延、增长滋生。
“最后说一句。”
“请各位不要离开太州，最好的话是家门都不要出去。”
“行了！”
“除了我提到的，再留下三组六人开始搜查行动，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其他人跟我走。”
程度将他们的恐惧和慌乱看在眼中，但矛盾和情绪都还没达到峰值，不是最好的突破时间。
再等等！
再发酵发酵！
或许他们自己就承受不住了，现在这群人可不自由了，不自由就要大把的时间去放空脑海、去思考、去相互怨憎和传播。
那时候才是最好的时候。
程度重新坐上车，与来时一样，骆中天在其他车上。
“骆董做好准备。”
“我们现在可以去药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