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撇了撇嘴,眼睛里尽是蔑视。
“呵,乌拉那拉氏那个老妇,空占着福晋的名头,半点儿都帮不上王爷。
若不是王爷孝顺,顾及德妃娘娘的感受,这福晋之位哪里轮得到她!
倘若王爷将管家权交予我,我定会做好王爷的贤内助,辅佐王爷,为王爷分忧。”
颂芝掐起嗓子,翘起指尖,跟着接话。
“届时,主子主内、二爷主外,齐心协力辅佐王爷,主子便是雍亲王府实际意义上的女主人了。”
年世兰听得心头畅快,脸上绽开一抹得意的笑容。
就这样,主仆二人一唱一和,把自己说美了。
颂芝做了回大预言家。
暮色初临,胤禛踏入了宓秀院。
亲亲热热,一番温存过后,胤禛侧过身来,支起手臂枕着头,含笑望向年世兰。
“世兰可学过管家?若是学过,不妨帮一帮福晋,福晋一人统管内院,实在太过辛劳。”
听到这话,年世兰眼睛都亮了。
怕胤禛反悔,她连忙应声:“妾身学过!”
瞧见年世兰这般热衷权力的模样,胤禛眼底的晦暗一闪而过。
“既然如此,那你便帮着福晋管家。
明日我让苏培盛前去知会福晋,至于分管何等事宜,你与福晋自行商议即可。
管家不易,辛苦世兰了!”
年世兰听闻此言,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感动。
她一下撞进胤禛怀中,“多谢王爷,妾身不辛苦。
世兰是王爷的妻子,替王爷打理府中诸事本就是分内之事。
世兰定会帮王爷打理好王府,绝不叫王爷为内宅琐事烦心。”
胤禛:“……”
胤禛一言不发,顺势伸手揽住年世兰。
只是,眼底那抹晦暗又沉了几许。
次日
宜修刚送走苏培盛,心情还未平复,年世兰便踏着满院流光进了门。
她身着一袭大红色蜀锦旗装,衣身遍布大面积的牡丹刺绣,针法细腻繁复。
绣娘以粉、蓝、白等几色丝线层层晕染,勾勒出花瓣枝叶的灵动姿态,光线流转间,朵朵牡丹呼之欲出。
袖口处翻折出月白色的护袖,上面同样密缝着细致的芍药纹样,与衣身的牡丹相映成趣。
领口处拥着一圈如雪般蓬松的狐狸毛,毛领柔软丰盈,衬得她面容愈发白皙胜雪,端的是雍容华贵。
头戴红宝石鎏金点翠头面,两侧排布着珍珠流苏步摇,珠串随着走动轻轻摇曳,衬得那精心装扮过的面容愈发明艳逼人。
宜修甫一抬眼,就被这富贵华丽的景象晃花了眼,唇角的笑容当即僵住。
年世兰走到她跟前儿,只漫不经心地略一福身,连头都没低,“见过福晋。”
说罢,也不等她开口赐座,便径直转身,走到左下首第一把座椅旁,理所当然地坐了下来。
一时间,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顿时屏住了呼吸,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看着年世兰通体那刺目的大红,嚣张的气焰,再想到管家权的流失,宜修胸口气血不断翻涌。
她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掐住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稳住了神色,可嘴角却无论如何都扯不出半分笑来。
年世兰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宜修这副隐忍的姿态,欣赏够了,方才开口。
“王爷昨儿个吩咐了,要我帮衬这福晋打理府中事务,不知福晋可安排妥当了?
王爷体恤福晋独自操持内宅辛劳,才命我搭一把手。
还望福晋莫要辜负王爷一片心意,拿些琐碎杂事随意敷衍我。
不然,王爷若是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呢~~~
福晋到时可无法同王爷交代。”
宜修心中恨得几欲滴血。
王爷体恤她?
王爷体恤她就是分走她的管家权,当真可笑!
年世兰这个贱人竟敢拿王爷压她,实在放肆!
王爷……王爷为何总是这般忽视她的感受?
她不想给,可王爷的命令她不敢、也不能拒绝。
话已至此,她…不得不割肉了。
只要一想到这些,宜修就恨不得将年世兰千刀万剐。
她十指死死攥住座椅扶手,指节绷得泛出青白,半晌才压制住了心底暴虐的杀意,硬挤出一个温婉得体的浅笑。
“侧福晋说笑了。
王爷体恤本福晋操劳,让侧福晋前来分担,本福晋感激不尽,又怎会辜负王爷的一番苦心。
只是今早我方才听闻此事,一应府务账册尚未理顺。
还请侧福晋暂且等上几日,待我将各项簿册整理齐备,再同侧福晋细细商议,如何?”
年世兰闻言,眉梢高高扬起。
“福晋这话就奇怪了,府中诸事本该条理分明才是,哪里需要特意腾出几日整理。
依我看,不如今日便取出账册,你我当场划分。
若是一味拖延,传到王爷耳中,难保不会疑心福晋有心推脱。”
看着宜修那铁青的面色,和额头凸起的青筋,年世兰嗤笑一声,直接狮子大张口。
“我看福晋不如直接将采买、人事相关账册尽数交予我,我带回宓秀院自行翻阅核对。”
似是想起什么,她目光直直锁定宜修,眸中尽是明晃晃的嘲讽。
“我入府之前便曾听闻,福晋将自己和先福晋那丰厚的嫁妆尽数贴补给了娘家。
甚至于……时至今日,福晋依旧时常接济母家。
敢问福晋,源源不断接济娘家的这些银两,究竟从何而来?
常言道,出嫁从夫,福晋既然嫁入王府,便是王爷的人,怎能动用夫家银钱去扶持娘家?
依我看啊,福晋还是尽早将采买之权交出来才是。
这样王爷才能安心,不必担心哪一日,雍亲王府的家底被那硕鼠悄无声息掏空了去。”
微顿片刻,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阴阳怪气道:“福晋这般推脱,迟迟不肯松口,莫不是心虚了?”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死寂无声。
两侧侍立的奴才纷纷垂首屏息,拼命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瞧见宜修勃然大变的脸色,年世兰只觉得通体舒畅,心情妙不可言。
她轻轻拨弄了下发间的步摇,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