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入内,里头的气氛已经恢复如常。
同样也没人在意,他出去了一趟。
看着姜云鹤已经坐到了卢方旭身边。
棠儿也如往常一般,带着善解人意的笑,逗着片刻前刚想欺辱昭昭却反被打脸的卢墨韵。
姜淮川心中不快,没有回到原先的位子,而是坐到了妹妹右侧。
而夫子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坐在了昭昭左侧。
众人围坐一圈,倒也不分主次。
“石书生总算是回来了,快来。离午膳还有小半个时辰,龙舟比赛也还早,咱们先来玩行酒令。”
卢方旭眼眸含笑。
“今日有女眷,我特意命人备的是清爽果酒,并不醉人。”
厢房里半数都为女子,卢方旭想的周到。
便是姜昭宁端起侍女斟的果酒闻了闻,也觉得果香诱人。
姜棠月从来最会附和人,闻言俏皮开口:
“今日这一屋子,都是自家人。咱们就难得相聚,这果酒我可就放开了喝了。”
她眸色微闪,知道母亲的安排,姜昭宁若是饮酒,更好摆布。
“来,咱们先满饮三杯,恭祝端午安康。”
此言一出,自然宾主尽欢。
众人忙和身边邻座的人碰盏。
三杯果酒下肚,厢房里的气氛顿时更好了些。
争取了众人意见后,便开始玩传花令。
“则一人来做令官,背身以筷击碗,大家拿丝帕相传,令官停下丝帕在谁手上,谁便作诗或是饮酒如何?”
有文采能作诗的便展示诗才,作不出来诗词的便饮酒。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
“谨言,你来做令官。”
卢方旭的小厮,除了当初除服酒时,在湖畔刁难过姜淮川。
平日里看着倒也亲善、客气,谁都没有意见。
只是姜棠月想要姜昭宁多饮酒的想法,显然无法实现。
十几个人围坐,丝帕什么时候停谁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轮到姜昭宁,她张口便作诗。
半个时辰下来,一杯没喝。
反倒是她自己,有姜昭宁在前,并不想吟诗被对方比下去。
只得端起杯盏,博个豪放的名声。
好在都是果酒,也只是为了助兴,下午还要看划龙舟。
行酒令没玩多久,卢方旭便命人传膳。
“快,外头越发热闹了,赛龙舟马上要开始了。”
“咱们快押住,今日谁赢得最多,下回便谁做东,还来这绥和楼怎么样?”
卢家小公子,酒足饭饱忍不住开口道。
范阳城几个高门大户,都有自己的龙舟队。
基本上都是家中精壮的下人组成。
就连忠毅伯府都有,更不用说作为七大家之一的卢氏了。
姜棠月第一个站出来,压了五百两买卢家夺筹。
“棠儿姐姐,我知道你最是良善、好脾气,但实不相瞒,这划龙舟我们卢家还真不一定能获得头筹。”
行酒令时,姜棠月替卢墨韵喝了不少酒。
再加上一顿饭下来,两人已经手挽手,像对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很快厢房里的不少人都下了注。
卢墨韵的话是那样说,可所有人都将银子押在了卢氏龙舟上。
只两个人无动于衷。
一个是穷书生石安,另一个则是姜昭宁。
吃了刚才的亏,卢墨韵虽看不惯却也不敢再贸然开口。
只朝着一旁三房的堂兄卢凌越使了个眼色。
对方不敢忤逆他,心领神会后轻笑开口:
“姜大小姐不凑个热闹吗?还是出门没带银子?”
语气随和像是关心,可姜昭宁还是听出来,这是嘲笑她一毛不拔,又不给卢氏面子了。
而她心里,想到姜棠月随便出手,就是五百两,厌恶极了。
五百两,换句话说,忠毅伯半年的俸禄也不过如此。
她这样阔绰,也不知道今日回府后,会不会后悔。
毕竟今日伯府中,还有一场好戏呢!
此刻面对卢家人,再次挑衅。
姜昭宁虽不想留情面,但今日的卢方旭还算客气。
她想拿到好处退亲,这脸面就不能撕得太破。
于是勾唇浅笑,落落大方道:
“实不相瞒,我平生绝不沾赌。”
“诸位小赌怡情,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番冠冕堂皇的话,显然没让卢凌越满意,依旧揪着她不放。
“姜大小姐说笑了,押注而已,奔个彩头。这样吧,你不拿银子,拿些玉佩、首饰也无妨。”
原以为只是个小插曲,却没想到是在这等着她。
姜昭宁转向卢方旭,浅笑道:
“卢公子,令弟要我拿首饰等私人物品押注,你觉得合适吗?”
卢方旭本来正在被姜云鹤,拉着讨论方才的几首诗。
此刻听到姜昭宁唤他,眼眸微顿。
女子的贴身之物,最忌流落在外。
他心里轻叹,终究是之前,他对自己这个未婚妻,以及姜世子,太过冷淡了些。
才让族中兄弟姐妹,也待他们轻慢。
亲事还没有最终定下来,他们还是有可能会成亲。
此时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他们几个敲敲警钟。
于是面色一冷,严肃道:
“凌越,你喝多了不成?姜大小姐最是有原则,你不能根据自己的喜好,强迫她做不喜之事。”
卢方旭作为卢氏嫡子,在家中地位本就是首屈一指。
此刻当着外人的面,言辞严厉,卢家几人一怔。
卢凌越不敢轻易违背卢墨韵不假,却更不敢得罪卢方旭。
忙抱拳躬身,对着姜昭宁正色道:
“凌越唐突了,还请姜大小姐勿怪。”
姜昭宁自然不会与他一般见识,轻轻揭过。
这时众人才纷纷起身,都来到了方才姜淮川待过的平台。
崔时安坠在最后,总感觉今日这端午之行,不会太平。
便对着不管不顾只跟在自己身后的星河低声道:
“我这边安全无虞,你护着姜大小姐。”
星河却是满头雾水。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家公子从来就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
别看他现在扮作夫子,气质随和。
实则性子清冷,快二十年了,与族中的姊妹说的话,加起来怕是都没有与姜大小姐说的多。
今日竟还要他,护着对方?
不过转瞬便想到,比起那天真的纨绔世子,姜大小姐才是这伯府里,真正在和赵氏打擂台的人。
有她牵制着赵氏,也算是给他们争取到了时间。
思及此,星河挺了挺胸脯,低声保证:
“放心,小的眼疾手快,谁要是想害她,我定叫他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