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屿眸光微暗,“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裴烬野走到药桶旁,拿起木勺舀起一勺药汤,凑近鼻端闻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他接连报出了十几味药材的名字,忽然转头看向正走来的大祭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这药当真能解蛊毒?这里面大多是强身健体的药材,对症的是体虚气弱、经脉不畅,跟蛊毒并无直接关系。”
姜清屿一听,脸色瞬间变了,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都紧了几分:“什么?强身健体的?!”
不会是那些不正经的,一夜七次郎的药吧?!
裴烬野侧过头,压低声音对他耳语道:“这是给你补身子的。”
姜清屿整个人僵在原地。
补身子?这群人不会真打算先把他补得气血旺盛,然后再按着他去播种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问:“能不能跑?你带我跑,现在就走,以你的武功,带我出这个部落应该不成问题。我觉得我妹现在太信任她们了,得留个心眼......”
裴烬野微微颔首,神色从容:“兄长莫急,先看看她们究竟什么意思。”
姜清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总不能告诉妹夫,这群女人想让他晚节不保——这种事他怎么说得出口。
听雪看向大祭司,语调还算客气:“大祭司,药已经备好了,是不是可以开始解毒了?”
大祭司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落在裴烬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雄狮部落的新首领?”
裴烬野颔首,“是。”
大祭司又看向听雪:“你和她,是夫妻?”
裴烬野再次点头。
大祭司确认之后便没有多问,转头吩咐身旁的两个年轻女子:“乌雅、乌蓉,把药抬到药桶里去。”
两人应声而动,合力将那锅滚烫的药汤一桶一桶地舀进内室的木桶里。
裴烬野看着她们忙碌的背影,终究还是开了口:“大祭司,我也略懂些药理。恕我直言,你这药方里并没有化解蛊毒的关键药材,倒更像是给久病体虚之人温补元气的方子。”
听雪微微一怔,随即转向大祭司,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她当然信夫君的判断——论医术,这世上能让他服气的大概也只有父母。
大祭司闻言,面上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弯了弯唇角,淡淡地笑了一下:“不错,这药确实是给他强身健体用的。他的身子被蛊虫掏空了大半,若不以温补之药先稳住根基,就算把蛊虫逼出来,人也废了。但还有一味药——”
她顿了顿,看向姜清屿,“只要加入那味药,一日之内,便可剔除他身上所有毒素。”
裴烬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从未听说过这世上还有如此奇效的药材,就算是药王谷夫妇亲自出手,解这种附骨之疽般的蛊毒也需一年半载。
可这位大祭司却说,一剂便可拔除。
这个部落,怕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姜清屿心中忐忑,他深知妹妹在自己安危上容易关心则乱,只要能解毒的法子她都会去试。
几人跟着大祭司走进内室。
这里显然是部落专门用来治病的地方,四壁的木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和成捆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香。
几个女子提着山泉水进来,将清冽的泉水兑入药桶中,滚烫的药汤渐渐降到了可以入浴的温度。
大祭司抬手指了指那只氤氲着热气的药桶,语气不容商量:“脱光衣服,进去。”
姜清屿心中仍有疑虑——他在朝堂沉浮多年,对谁都不会轻易交底,更何况是在这种陌生之地。
可妹妹那道不容商量的目光正牢牢锁在他身上,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但一听说要脱光,他又迟疑了:这病当真要这么治?正不正经啊!
大祭司看着他那副犹犹豫豫的模样,摇了摇头,像是在感慨一件颇为可惜的事:“我早就说过,你作为一个男人,留在我们女真部落播种,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因为你的身体很干净,至少不是二手货。”
裴烬野站在一旁,表情微妙地凝固了片刻。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姜清屿脸色微红,氤氲的水汽蒸腾上来,将他本就清俊的面庞衬得愈发柔和。
他低头看着药桶,目光闪了闪,没有接话。
听雪看了裴烬野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们有事就叫我,我一个女子在这里也不方便,在门口等。”
说完便走到门外,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夫君来了,不然就哥哥那个别扭性子,光是说服他脱衣服就能耗上半天,姜清屿啊姜清屿,脱衣服和命你选择哪个?
大祭司见姜清屿拽着裤腰死不松手,终于妥协了,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先检查你的上半身,你把上衣脱掉。如果蛊虫盘踞在胸背,那下面的裤子就不必脱了。”
姜清屿如蒙大赦,飞快地脱掉外袍,只留了一条亵裤。
至少亵裤湿了还能套外裤穿,总比光着裹兽皮裙强。
他褪去上衣,露出清瘦却不失轮廓的身形,站在药桶旁等大祭司查看蛊虫的位置。
大祭司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看起来像小鸡仔似的男人,身材倒是还不错,竟然还有几分轮廓。”
她再次抬眼看向姜清屿,语气真诚而恳切,“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播种吗?你这样聪明的脑子,配上这副底子不错的身板,生下来的孩子必定又聪明又强壮。”
姜清屿双手捂住胸口,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请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吗。”
大祭司遗憾地叹了口气,倒也没再纠缠。
她伸出手,指尖沿着姜清屿的后背和前胸几处大穴逐一按了下去。
姜清屿被她按得浑身僵硬,脸色通红,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旁边的裴烬野。
还好妹夫在这里,不然他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还真是有些心慌。
大祭司连续按了几处穴位,终于在姜清屿后颈某处停了下来,语气笃定:“蛊虫就在这里。它应该在此处盘踞了至少两年之久。”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姜清屿闷哼了一声,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大祭司收回手,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佩服,“这些年你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蛊虫在此处扎根,会啃食你的血肉,让你的头剧痛不止,连骨头都会酸痛不已。这样的折磨至少持续了五六年——这只蛊虫在你体内,最少已有十年。”
姜清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大祭司没有再多问,只是抬了抬手,语气比方才温和了些:“进去吧。我来帮你把蛊虫取出来。”
姜清屿依言坐进了浴桶,温热的药汤漫过他的腰腹,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裴烬野就站在旁边,目光紧紧锁着大祭司的每一个动作,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他见过太多解毒的方子,也亲手压制过姜清屿体内这只蛊虫无数次,可直到此刻他仍然心存疑虑——这样真的能拔除蛊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