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沈炼、白玉堂等人已经将那些江湖武夫斩杀大半。
至于其余叛军,更是早已被西厂番子冲得溃不成军。
几名幸存江湖人急忙掠到那女剑客身边。
其中一人急声道:“邱莫言,这西厂狗官武功太高!”
“咱们不是对手,先走!”
贾瑞听见“邱莫言”三字,眸光微动。
他轻轻抬手,向虚空一抓。
附近一名西厂番子腰间长剑忽然自行出鞘,飞入他掌中。
贾瑞甚至未曾看那几人,只将长剑在掌心凌空一转,随手甩出。
剑身呼啸破空。
“嗤!嗤!嗤!”
长剑如同被无形丝线操纵,接连划过数名江湖武夫胸口。
那几人身形顿时僵住。
下一刻,鲜血才从伤口喷涌而出,纷纷倒地。
出手之间,举重若轻。
仿佛方才斩杀的不是几个身手不凡的江湖好手,只是随手拍死几只飞虫。
一名已经身受重伤的武夫眼见再无生路,忽然猛的推了那邱莫言一把。
“快走!”
“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向西出关,去等赵怀安!”
说罢,他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舍命扑向贾瑞。
那邱莫言眼中闪过一丝悲色。
可她也知道此时不是犹豫的时候。
当即一咬牙,飞身夺过旁边一匹战马,伏身疾驰而去。
贾瑞连看也未看那扑来的武夫。
衣袖只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劲气轰然撞出。
那人尚在半空,胸骨便尽数塌陷,口中鲜血狂喷。
倒飞数丈,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贾瑞却没有追赶那邱莫言。
只眯眼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邱莫言……”
“赵怀安……”
不多时,残余叛军便被彻底击溃。
死的死,逃的逃,余下少数则被西厂番子押到路旁。
白玉堂抓着一名头目模样的汉子来到贾瑞马前,一脚踹得他跪倒在地。
“大人,这人像是这群叛军带头的。”
那叛军头目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一般发抖。
贾瑞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谁让你们来截杀西厂的?”
那头目连连叩头。
“大人饶命!”
“小人也是听人说的。”
“如今凉州各处都在传,说朝廷先派监军太监来搜刮百姓,逼得百姓活不下去。”
“现在又派了厂卫里最凶的西厂前来镇压义军。”
“还说西厂副督贾瑞杀人如麻,是个吃人不吐骨头之辈。”
“若不先杀了大人,凉州百姓便再没有活路了。”
他抬起头。
战战兢兢又道:“方才那些江湖人自称锄奸盟的,找上我们,说知道西厂会经过此地。”
“也是他们撺掇我们埋伏在这里。”
贾瑞脸色渐渐沉下。
有人在暗中散布谣言。
自己才到武威不过半日,西厂前来镇压民变的消息便已传得到处皆知。
他又问道:“那邱莫言是什么人?”
“赵怀安又是谁?”
那头目忙道:“小人不认得那什么邱莫言。”
“至于赵怀安,他原是我们义军的大首领。”
“最早起事的几营人马,都是他带起来的。”
贾瑞追问道:“你们如今还有多少人?”
“赵怀安现在何处?”
那头目脸上露出惶恐。
“回大人,义军早被郭节度使打散了。”
“如今各营分散在山谷、村寨之中,小人也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
“赵首领更不知去了哪里。”
“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他了。”
贾瑞见他确实不像说谎,便懒得再问。
只挥了挥手。
“带下去。”
两名西厂番子立刻将那人拖走。
白玉堂策马靠近。
低声道:“大人,任安不是说这些叛军已不足为患么?”
贾瑞望着满地尸体。
淡淡道:“被击溃,不等于被剿灭。”
“如今看来,他们只是化整为零,散入凉州各地。”
“背后还有人替他们在遮掩、组织。”
“这场民变,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沈炼沉声道:“要不要派人追那女剑客?”
贾瑞摇了摇头。
“不必。”
“她既然要出关,早晚还会遇上。”
“眼下先取罗摩舍利。”
“天黑之前出关。”
“凉州这些账,等回来后再一笔笔算。”
众人齐声领命。
西厂番子很快重新整队,继续沿古道向西疾驰。
身后斜阳渐沉,满地血迹也被风沙一点点掩去。
……
敦煌城。
西宁郡王府。
王府正堂中,金兽香炉内青烟袅袅。
一名身穿绛紫王袍的中年男子端坐上首。
手中捧着一盏茶,神情从容。
此人面容方正,双眉浓黑,虽已年过四旬,却保养得极好。
举手投足间,既有勋贵王侯的威仪,又带着久居边地养成的沉稳。
正是大夏四大异姓王之一,西宁郡王姜乾。
在他对面,则坐着一名风尘仆仆的年轻男子。
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穿灰色劲装,腰悬长剑。
眉目沉静,脸上略有风霜之色,一双眸子却锋利异常。
虽安静坐着,整个人却如一柄藏在鞘中的剑。
锋芒未露,剑气已逼人。
年轻男子放下茶盏。
向姜乾抱拳道:“这些时日,若非王爷暗中接济钱粮,又多方遮掩义军行踪,我等恐怕早已被凉州兵马司彻底剿灭。”
“赵某此次赶来,正是要当面向王爷道谢。”
原来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凉州民变首领赵怀安。
姜乾淡淡一笑。
“赵大侠不必多礼。”
“你手下那些人,本就是被监军太监毕甄逼得走投无路的军户与百姓。”
“他们求的,不过是一条活路。”
“本王既镇守此地,岂能眼睁睁看着凉州百姓被那阉宦欺压至死?”
赵怀安点点头,神色隐隐愤慨。
“可恨朝廷竟将毕甄这等祸国殃民之徒放在凉州。”
“他不但克扣军饷,动辄鞭打处死士卒。还对百姓处以重税。”
“激起民变后,朝廷又派了凶名昭著的西厂前来镇压我等。”
“看来凉州百姓,只怕更没有活路了。”
姜乾缓缓点头。
“正因如此,本王今日才请赵大侠前来。”
他将茶盏放下,语气温和,却隐隐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如今朝廷昏聩,阉党当道。”
“凉州若继续受神京控制,百姓只会愈发困苦。”
“只要本王能掌控凉州军政,自可清查贪墨,废除苛税,开仓赈民。”
“到那时,军户有饷,百姓有粮,再不用受毕甄这等阉人的欺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