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走到药田边,伸手触碰一株野山参的叶片。
一缕药性信息随之浮现。
【野山参】
【当前药龄:一百二十年】
【药性:大补元气,复脉固脱,补脾益肺】
【提示:药力强盛,不宜作为普通人群长期调理的固定君药】
林长生松开手。
系统的判断与他一致。
这株野山参可以救命,也能用于少数极虚患者。
可若把它写进通用方,现实生产根本无法复制。
他又走到何首乌区域。
【何首乌】
【当前药龄:九十年】
【药性:补益精血,固肾乌发,强筋骨】
【提示:需严格炮制,长期使用应监测肝功能】
何首乌同样有价值。
但它无法独自承担君药位置。
丹参的信息更直接。
【丹参】
【药性:活血祛瘀,通经止痛,清心除烦】
【提示:可改善血脉运行,但无直接温养肾元之力】
三味药都对,却都差了一步。
林长生回到石桌旁。
他调出系统药材目录。
目录中只有已经获得、接触或明确解锁的药材信息。
大量灰色条目排列在后方。
部分药材可以通过现实寻访获取。
部分种子则可能出现在系统抽奖中。
林长生的目光掠过抽奖界面。
青铜和白银抽奖对他而言负担不大。
黄金抽奖也可以连续进行数次。
可抽奖结果无法指定。
即使抽到药材,也未必恰好符合眼前需求。
这些积分还需要用于技能升级与应对突发重症。
在没有明确药性方向之前,盲目消耗并不划算。
林长生关闭抽奖界面。
“先把方意定下来。”
药园里无人回应。
只有灵泉水沿着新挖的细渠流入不同药田。
他取来三个小瓷盏。
第一盏放入极少量野山参薄片。
第二盏加入炮制后的何首乌。
第三盏则放入丹参。
灵泉水注入后,三种药性逐渐散开。
野山参的气最厚。
何首乌沉而偏润。
丹参的药力则向外舒展。
林长生以圆满吐纳术引出一缕内气,缓缓掠过三个瓷盏。
药性变化在强化后的五感中变得格外清晰。
三者合在一起,初时确有气血同补之势。
片刻后,问题便逐渐显现。
人参之力上托。
何首乌药性下沉。
丹参则向血脉外走。
三股力量各有方向,没有真正统领它们的中心。
如果强行增加某一味的剂量,只会让偏性更加明显。
“缺一味君药。”
林长生散去内气。
系统界面轻轻一动。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复方药性推演】
【当前基础药材:野山参、何首乌、丹参】
【药性目标:益气养元、补肾填精、通畅血脉、温和持久】
【综合评估:现有配伍可形成基础框架,但缺少核心君药】
【缺失方向:温养肾元而不燥,推动气血而不散,兼顾脾胃运化】
【提示:符合条件的特殊药材种子,可通过系统抽奖获取】
【提示:部分稀有药材亦可能存在于特殊山川药脉之中】
林长生看完提示,没有立刻动作。
系统给出的只是方向。
真正的药方仍要靠他自己完成。
抽奖或许能得到合适的种子。
现实里也可能存在尚未被充分认识的老药材。
可不管药从哪里来,最终都必须考虑规模化种植和普通人能否负担。
如果只有药园能种,便无法成为医院稳定的造血项目。
如果一味药贵到普通患者吃不起,同样违背初衷。
林长生将三只瓷盏里的药液分别倒入药田。
灵泉很快冲淡残余药性。
他坐回石桌边,重新翻看那些被灰色遮住的药材条目。
有些条目只显示药性方向。
有些则连名字都无法看清。
其中一条灰色信息与他的目标最为接近。
【未解锁药材】
【药性倾向:温元,生精,和中,通脉】
【获取方式:未知】
林长生盯着那四个方向看了片刻。
温元而非猛壮。
生精而非强催。
和中才能长期服用。
通脉则能让补益之力真正抵达。
这正是他想要的君药。
可系统没有给出名字。
抽奖界面仍在一旁安静悬着。
青铜十连只需要一百积分。
白银十连需要一千积分。
黄金抽奖一次便要一千积分。
品质越高,出现稀有药材种子的可能性越大。
但品质并不等于适合。
神级药材再强,若无法在现实中培育,也只能用于少数患者。
林长生抬手关闭所有界面。
医院的资金缺口让这件事显得紧迫。
门诊数据和药店销量也证明市场确实存在。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能被眼前的数字推着走。
驱虫清源丸能成功,不是因为他先看到了市场。
而是因为滇南十万人的虫患逼着他解决一个明确问题。
如今同样如此。
先解决患者的问题,钱才会干净。
若先想着挣钱,方子从一开始就会走偏。
林长生在药园里静坐了半个时辰。
内气沿经脉缓缓运行。
温阳火性没有刻意外放,只在体内保持稳定循环。
他重新体会自身气血变化。
吐纳术圆满以后,他的精力、睡眠和筋骨状态都远超从前。
这种提升不是短暂刺激。
而是元气日积月累后的自然充盈。
真正理想的调理方,也应该接近这种状态。
服下后不是让人心跳加速、脸颊发热。
而是让疲惫的人逐渐有精神,让睡不安稳的人能沉下心,让亏耗的气血重新接续。
功能的恢复应该是结果。
而不是用强烈药性硬推出来的假象。
天色将明时,林长生离开药园。
现实中的房间仍然安静。
桌上摆着那份医院现金流预测。
旁边是六百多份门诊数据的汇总表。
再往下,则压着三名新人的报到名单。
钱、人和药,看起来是三件事。
实际都落在医院能不能自己生长下去。
只靠方卓凡捐钱,医院永远学不会经营。
只靠林长生坐诊,年轻医生永远撑不起科室。
只靠一张名方,也无法让整个体系长久运转。
真正的造血,不是一笔突然到账的钱。
它应该是一套能持续治病、培养人才、产生合理收益,又不改变医院底线的办法。
窗外传来宿舍方向的脚步声。
三名新人已经提前出门。
陶然抱着重写后的观察记录,走在最前面。
许嘉木拎着早餐,陆晨曦则抱着针灸模型。
他们经过门诊楼时,没有人知道林长生正在楼上看着。
三个人很少。
少到填不满一间示教室。
可人才梯队从来不是靠一次招四十个人就自然形成。
愿意留下,愿意看病,愿意把错误一遍遍改掉,才算真正进入这家医院。
林长生收回目光。
他拿起昨晚那张写着开源、节流、造血的纸。
纸张背面仍是一片空白。
他提笔停了很久,脑海里再次掠过那些患者。
吴海成想要快速恢复,却先从戒酒和睡眠开始。
严老师以为自己只是肾虚,实际还要排查前列腺。
年轻程序员把熬夜造成的疲劳,当成了一颗药能补回来的亏损。
药店货架上,那些高价产品仍在用夸张承诺吸引他们。
真正能占住这片市场的,不该是广告说得最响的东西。
而应该是患者吃完以后,身体确实一点点好起来的东西。
它不能靠燥烈刺激制造短暂反应。
不能因为追求补益损伤肝肾和脾胃。
不能让患者吃上三个月,仍然感觉不到任何改变。
更不能让人形成依赖,停药后便觉得身体彻底垮下去。
核心君药还没有找到。
药材种子也尚未抽取。
配伍、剂量、炮制和适用边界,全都需要重新推演。
这条路不会比研制驱虫清源丸更轻松。
林长生却没有半点急躁。
他在纸张背面缓缓写下一行字。
“不伤身,见效快,能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