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碾过东门内的碎石路,朝城中心推进。
第一辆战车的车长从观察窗里探出半个脑袋,朝街道两侧扫了一眼。
东大街两侧的铺面全关着门,门板后面偶尔有冷枪打出来,子弹打在战车装甲上叮当乱响。
“机枪,压制左侧第三间铺面。”车长吼了一声。
车载机枪立刻调转枪口,一梭子扫过去,门板被打得木屑飞溅。
里面传来一声惨叫,冷枪停了。
步兵贴着战车两侧跟进,枪口指着两边的屋顶和巷口。
一名战士刚转过街角,迎面撞上一个从巷子里冲出来的鬼子兵。
两人几乎同时举枪,战士的刺刀先一步捅进了对方的胸口。
第二辆战车在十字路口停下,炮塔缓缓转动,57毫米炮管对准了街对面一座石砌的碉楼。
那是日军在城东的核心工事,三层高,墙体足有两尺厚,机枪子弹打上去只崩出白点。
“轰!”
炮弹正中碉楼二层的射击孔,砖石崩裂,里面的机枪顿时哑了。
第二发炮弹打在底层门洞,铁门被炸飞,里面的鬼子兵哭喊着往外跑,被外面的步兵一排枪撂倒。
“别管碉楼了,留给后续部队清理。”周卫国从后面赶上来,朝车长喊道:“战车继续往西推,目标守备队部。”
战车重新发动,碾过十字路口,沿西大街继续推进。
......
北面城墙上,王喜奎带一营已经占领了城头。
爬城的时候,一营的攀城组用铁钩和绳索贴墙而上,动作极快。
城头上,刚缓过来的鬼子哨兵刚听到动静,铁钩已经勾住了垛口。
第一个战士翻上城墙时,迎面碰上一个鬼子兵,两人扭打在一起,后面的战士紧跟着攀上来,一刺刀结果了那个鬼子。
城头随即展开混战。
一营的战士们用刺刀和手榴弹把城墙上的鬼子朝两侧驱赶。
一个鬼子机枪手抱着歪把子朝北面扫射,被王喜奎从侧面一枪撂倒。
机枪滚落在城墙道上,战士们捡起来,调转枪口朝城楼里扫了一梭子。
“一营,朝东门城楼压过去!”王喜奎挥着手枪喊道。
东门城楼是城东制高点,拿下来就能居高临下压制整个东城区。
一营沿着城墙朝东推进,一路清理城楼里的残敌。
到东门城楼时,楼里的鬼子已经跑了一半,剩下的被堵在楼里,被一营用手榴弹炸了个干净。
王喜奎站上东门城楼,朝城内望去。
战车连已经推进到西大街,炮声和机枪声时断时续。
门方向,徐虎的佯攻也变成了真正的冲锋,二营正在朝城内突进。
“给团长报告,东门城楼已占。一营沿城墙向南北两翼扩展,控制城头。”
“是!”
......
南门方向,徐虎带二营在佯攻中找到了机会。
守南门的伪军本来就没什么斗志,被机枪和步枪压着打了一阵,眼看东门方向炮声震天,战车都冲进城了,心里越发慌乱。
徐虎看在眼里,当即改变部署,把佯攻变成了主攻。
“二营,冲上去!南门拿下来!”
战士们从掩体后面跃出,朝南门城门扑去。
伪军们见八路军真冲上来了,有人放了两枪就扔了枪往城里跑。
日军守备南门的一个班试图组织防御,被二营的掷弹筒连轰了两发,炸得七零八落。
南门被从里面打开,二营涌入城内。
徐虎进城后,没有朝城中心推进,而是按照周卫国先前的部署,往城西穿插,堵住日军可能从西门逃跑的退路。
“二营,沿城墙内侧往西走,抢占西门!动作要快!”
“是!”
......
城中心,守备队部。
佐藤少佐已经知道东门和南门都失守了。
通信兵一个接一个跑来报告,都是坏消息。
东门城楼丢了,南门被突破,八路军的战车正在西大街上推进,距离守备队部不到五百米。
北门的求援电话也打不通了,估计已经落在八路手里。
“师团主力呢?不是说已经北上了吗?”佐藤抓住通信兵的衣领,声音发狂。
“报告,太原方面没有再发新的电报。第三十六师团确实在北上,但被八路的外围部队层层阻击,进展缓慢。”
佐藤松开手,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他没有等到援军,却等来了四面合围。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炮声震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院子里,几个鬼子兵正在往麻袋里装文件,准备焚烧。
佐藤走过去,从腰间拔出手枪,朝天空打了一枪。
“都停下!”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他。
“烧文件来不及了。”佐藤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全体人员,拿上武器,从西门突围。”
西门是唯一还没有被攻破的城门。
佐藤带着守备队部的残兵和一部分伤兵,约摸百十号人,从后门溜出去,沿着小巷朝西门方向跑。
可刚跑到西门内大街,迎面就撞上了徐虎的二营。
二营已经抢占了西门城楼,正沿着街道朝城内搜索。
两拨人在街面上遭遇,瞬间爆发激战。
佐藤的兵力少,又被堵在街道上,无处可躲。
徐虎一声令下,二营的机枪和步枪从三个方向同时开火,把佐藤的人压在西大街的排水沟里。
佐藤躲在沟里,听着四面八方的枪声,知道突围已经无望。
看了看身边的残兵,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大多带着伤,自己左臂也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管往下滴。
“天蝗陛下万岁,帝国万岁!!!”
大喊后,从沟里站起来,举着手枪朝二营阵地冲了过去。
可迎接它们的却是一排子弹。
“哒哒哒......”
身中数弹的佐藤倒在西门内的石板路上,死不瞑目。
......
城内战斗持续到傍晚。
战车连推进到守备队部时,里面只剩下几个文书和勤务兵,被步兵一围便交了枪。
魏大勇带三营从东门跟进后,负责清理城内残余据点,把躲在民房和商铺里的零星鬼子一个个搜出来。
有些伪军脱了军装往百姓家里钻,被当地百姓指认出来,揪着领子送到了三营面前。
周卫国在城中心十字路口设了临时指挥点,各营陆续来报。
“一营:东门城楼已占,城墙北段清理完毕。毙敌二十余人,俘伪军四十余人。”
“二营:南门突破,抢占西门,堵住日军突围。毙敌三十余人,俘伪军六十余人。敌人已经全部被击毙。”
“三营:城内残余据点清剿完毕。俘伪军五十余人,缴获枪支若干。”
周卫国听完,点了点头:“城内的鬼子清了,可城外的还没完。二团大部队正在外面等着。从宁武跑出去的溃兵,让他们去收拾。”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通知各营,抓紧时间休整,清点弹药。把缴获的物资集中起来,交给后续入城的民兵运输队。”
“一营留下驻守东门和城楼,二营、三营和战车连撤出城外,准备南下原平。”
“是!”
......
宁武城外,二团阵地。
王怀安在宁武城被打响的同时,就已经把二团主力布置在了宁武以北和以西的两条公路上。
他的判断很清楚。
宁武一破,城里的鬼子一定会朝北跑,朝太原方向撤退。
北边是朔州,是距离最近的县城。
西边通往五寨、岢岚,也是日军控制的区域。
不过,掌控力薄弱。
“三营在北面公路两侧设伏,二营在西面山口设卡。一营作为预备队,哪边有溃兵往哪边堵。”王怀安对三个营长吩咐道。
“城里的鬼子一跑,肯定慌不择路,不会走大路,大概率是沿着公路两侧的沟渠和荒地跑。”
“你们把口子扎紧,一个都不许放过去。”
“明白!”
果然,宁武城破之后,从北门和西门跑出来的鬼子溃兵分两股朝城外逃窜。
北面的一股有三四十头,是从北门城头撤下来的守军残部。
它们沿着公路朝朔州方向跑,刚出城不到三里,就落进了三营的伏击圈。
机枪从两侧同时开火,把公路上的溃兵打倒了一片。
剩下的鬼子钻进路边的干沟里,被三营的步兵围上去,用刺刀和手榴弹清了干净。
西面的一股更大,约摸六七十名日伪,是从西门突围未遂后从城墙缺口跑出去的。
这股溃兵里还有一些伪军,跑得比鬼子还快。
它们沿西面的山沟朝五寨方向狂奔,被二营在山口堵了个正着。
二营营长是个老手,没有急着开火,而是等溃兵全部进了山口才下令。
“打!”
山口两侧的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把溃兵压在山沟里。
伪军们跪在地上举着枪喊投降,鬼子兵则试图朝两侧山坡攀爬突围。
二营的战士们从山上压下来,手榴弹甩进沟里,把最后一股顽抗的鬼子炸上了天。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城外两处伏击,共计毙敌七十余人,俘伪军一百余人。从宁武逃出去的日军,没有一个跑回朔州或太原。
......
深夜,荆芥村指挥所。
邢志国拿着刚汇总的战报走进来,递给李云龙。
“司令,宁武收复了。”
“周卫国报告,城内守敌全部肃清,佐藤被击毙。二团在城外伏击了两股溃兵,毙俘日伪军两百余人。缴获物资正在清点,部队正在休整。”
李云龙看完战报后,吩咐道:“宁武拿下了,太北三城就剩一个忻州。”
“告诉周卫国和王怀安,明天一早按计划南下原平。忻州那近万鬼子,该收拾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