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阳和三哥快速扑到顺子身旁,看了一眼后,松了口气。
“肩部贯穿伤,还好没打穿心肺,不致命,三哥你扶着顺子起来。”
顺子此时疼得满头冷汗,牙关紧咬,陈向阳把背篓放在雪地上,从里面拿出狍皮药囊。
然后小心地脱下顺子的衣服,露出伤口,再将混合了三七粉、地榆粉的干药粉倒在两块干净的粗布上,接着一手一块粗布死死的按住顺子肩膀前后两个伤口。
“呃啊!”
凛冽的寒冬下,顺子裸露的皮肤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身体不停地颤抖,这是极致疼痛下,还晕不了的结果。
“挺一挺,止血了就好办了,要不然你挺不到下山。”
陈向阳沉声说道,在山里受伤也没那么多讲究,止血之后就是缠绷带了,顺便做个简易的三角吊兜,把受伤的胳膊吊在胸前。
最后再把顺子的衣服给他穿上保暖,毕竟东北的冬天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切都做好后,陈向阳看着三哥沉声道:
“三哥,这里距离窝棚还有个两三公里,牵着苍云,照顾好顺子,去窝棚找黑爷,让黑爷送你们下山,再叫我爷和你叔们上山拉肉,我去给顺子报仇。”
于广林听后大惊,连忙劝道:
“你去报仇?向阳,我不是不信你,这些都是亡命徒,一个弄不好,我咋跟你家和我妹子交代啊。”
陈向阳摇头,目光锁定匪徒逃窜的密林深处,沉声道:
“这人不打死终究是个隐患,而且天知道他还有没有同伙,咱们都指着进山平安讨生活,有这么个隐患在,以后进山得束手束脚,听我的,快去吧。”
“那你一定要小心!”
于广林犟不过陈向阳,顺子还伤着,只能扶着顺子沿着来时路往窝棚的方向走去。
陈向阳转身来到被他打死的那人身旁,蹲下身看了看,又贴近了闻了闻,喃喃自语道:
“怪不得苍云和我都察觉不出来呢。”
原来这人身上涂抹了烂苔藓、冻土黑泥这种能遮盖人体皮肤汗味的东西,同时还在身上揣着碾碎的臭蒿和羊胡子草。
这是最基础的躲避猎犬嗅觉的方法,还有更深奥的,这人穿的不是狍皮做的鞋,而是没穿鞋,只穿了狍皮袜,只要小心点,脚步声不会引起猎犬的警觉。
而且这人身上很干净,完全没有烟味和酒味,估计每次办事之前,都能收拾得立整的。
想必他那个同伙也大差不差,真是谨慎的猎人啊。
不过他也跑不远,陈向阳端着五六半,身形一低,如同山猫一般扎进密林中。
一路追踪脚印而去,这劫匪还挺会跑,一路上专挑乱石塘和密林,他自以为甩掉了追兵。
可他不知道的是,以陈向阳的敏锐,没发现他还好说,只要留下逃跑的印记,就没有追不上的。
但是陈向阳却不着急追上他,有几次都看到逃跑的身影了,都没有开枪,而是吊在劫匪身后,想看看他逃去哪里。
一路深雪穿梭、贴林潜行,足足追出三公里多地。
越往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火味,还有一点腥气。
这是逃到他们的老巢了?
陈向阳脚步放得很轻,踩着雪缝无声靠近,此时密林深处,一处背风向阳的斜坡上,有着一处地窖子,不同于窝棚,地窖子是完全挖在地下的,非常隐蔽,不容易发现。
还挺能藏的,还好没有狗,要不然容易暴露,这处地窖外面散落着干柴、废弃兽皮和空的干粮袋。
很明显这就是这帮山匪常年藏山、蹲点劫杀的老巢!
逃窜的那名山匪已经回到地窖里,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撤下蒙面巾,嘴里还骂骂咧咧,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逃脱,暂时安全,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向阳已经摸到地窖口外三十米的坡顶。
“回来了?老陈呢?没得手?”
“别提了,你打探的消息根本不准,三个小年轻,手里至少有一把半自动,而且枪法极准,我们特意赶着他们打完猎回来的时候埋伏,本以为先撂倒一个,剩下两个都得吓跑,谁知道人家直接还击,就两枪,老陈没回来。”
“你在开玩笑吗?你是说,枪响过后,那人能精准地找到你俩的藏身位置,并且没有犹豫直接反击,两枪把老陈击毙了?”
“我还能骗你是咋地。”
“坏了,你就这么直接跑回来了?没绕道?也没清理脚印?快拿东西跟我走,这里不能待了,必须换地方,正好绿雷子(林业公安)最近要搜山,咱们直接下山避避风头。”
“癞哥,至于嘛,那三小伙子我们可是撂倒一个人,另外两个肯定得先管同伙,跟不到这里来。”
“他妈的,你个笨蛋,你走不走,不走老子自己走。”
“走走走,走还不行嘛。”
陈向阳在坡顶聚精会神地听着,看来洞里还有一个留守的,那就是两个人。
这时候,一个身穿军大衣,背着一个大布袋,手中拿着三八大盖的男子从地窖中爬出来,四处张望。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人逃跑能力和伏击能力很强,但是进山生存的能力很弱。
这种地窖即便有通风口和观察口,也无法观察到四周全部方向,在野外还是盖窝棚更好,当然论保暖肯定是地窖好一些,但窝棚安全啊。
而陈向阳所在的位置,是他们所在的坡顶,这个方向和位置,地窖的观察口根本看不到,这就导致他们都以为陈向阳没有追过来,这哥们俩出来就是他的活靶子,这种情况就不要怪他心狠了。
跟在军大衣身后的小矮子正是刚才逃跑的人,此时他右手也拿着一杆三八大盖,背着背篓,左手拎着一个狍皮布袋。
陈向阳枪口压低,瞄准两人胸口偏上的位置,手指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六声枪响,只见军大衣男子身上同时爆出三团血雾,整个人都没来得及回头,也没发出声音,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而跟在军大衣身后的小个子,因为他个头要矮很多,听到枪声时,习惯性抱头乱窜,导致陈向阳打他的第一枪空了,但剩下两枪全部命中,此时正倒在雪地里不断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