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面色大变,慌乱的起身:
“眉姐姐……”
只是她的解释还没说出口便被沈眉庄打断:
“嬛儿,我只问你一句,浣碧方才说的,只是她自己所想,还是你也这样认为?”
“姐姐,我怎么可能这样认为!”
甄嬛急忙解释道:
“眉姐姐,我们自幼一同长大,你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姐姐帮我,我唯有感激,怎么可能会用那样卑劣的想法去想姐姐!”
“浣碧是在外受了委屈,一时愤懑之下才会口不择言,姐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莫要因为误会而影响了我们的姐妹之情啊!”
说罢,甄嬛愤怒的瞪向浣碧,厉声呵斥道:
“浣碧!”
“还不快向眉姐姐请罪!”
早在沈眉庄进来之时,浣碧就开始后悔为何会说了那一番话。
她怎么知晓惠嫔此刻会来,偏偏还听到了!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自己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实话总是不好听的。
尤其是在甄嬛一声声的姐姐,又提及她和沈眉庄之间的姐妹之情时,浣碧更不愿和沈眉庄请罪。
她们是姐妹,可她也是长姐的妹妹,还是亲妹妹,长姐竟一点都不护着她吗?
见浣碧不动,甄嬛是又急又气,如今她已经看清了皇上的真心,和沈眉庄的姐妹之情是她在宫中难得珍贵的情谊了。
甄嬛很珍惜,于是她再次加重了语气:
“浣碧!”
“给眉姐姐请罪!”
浣碧满脸不忿,不用说话都知道她不服气。
但她不傻,她知道长姐此刻是真的生气了,若是再坚持下去,长姐面上会不好看。
罢了,为了不让长姐为难,她只好委屈自己了。
浣碧正要动作,沈眉庄却打断了她:
“不必了,既然不是真心,那这请罪本宫也不稀罕。”
她不需要,甄嬛却急了:
“姐姐,是浣碧错了,理应向姐姐请罪。”
沈眉庄冷笑一声:
“她是奴婢,本宫是主子,难不成她请罪,本宫就一定要原谅吗?”
“若是如此,往后宫中有人犯了错,直接请罪便是,还要这宫规做什么?”
沈眉庄使了个眼神:
“去,教教她,何为宫规森严,本宫既协理六宫,自然有权惩处宫人。”
“是。”
方才在屋外,采月早就听得火冒三丈。
浣碧算个什么东西!
同样是伺候人的宫女,偏她把自己当做主子。
自己娘娘惦记着莞嫔的身子,处处打点关照,她倒好,竟在背后这编排娘娘,太过分了。
采月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这边浣碧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就又到了。
等浣碧回过神,流朱反应过来上前去拦的时候,采月已经打了浣碧六个巴掌,可比桑儿打的足足多了四个。
而且她特意找了角度,速度快下手狠,不给人半点的反应时间,这还是她特意跟颂芝姑姑学的。
娘娘跟着贵妃娘娘学着如何管理宫中事务,她们便跟着颂芝姑姑学习如何把气势立起来,这样才能震慑住那些久在宫中的老油子。
尤其是这耳光,颂芝姑姑特意讲解过得,怎么打最疼,怎么打伤的最厉害。
采月学的极好,她可以保证,浣碧这脸,可不是简单的冰敷上药就能好的,最起码也得养上一个多月。
浣碧本就被桑儿打了两个耳光,现在又被采月扇了六个耳光,脸颊迅速的肿了起来,甚至唇角都被打裂了,火辣辣钻心的疼痛刺激的她泪流不止,说话都不太利索。
到底是自小一同长大的,看着她这模样,哪怕知道是浣碧不对,流朱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些怒气:
“浣碧是有错,但我们娘娘都说要她请罪了,何必要如此狠心,将她打成这样!”
采月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冷声道:
“不愧同为莞嫔娘娘身边的人,都是一样的天真。”
说罢,采月便退回沈眉庄身边,再未看过流朱一眼。
流朱扶着哭的正凶的浣碧,被采月那句话说的浑身都不舒服。
娘娘和惠嫔娘娘自幼相识,情谊非旁人能比,她和浣碧跟采月和采星也都是相熟的。
从前还曾说笑打闹,怎么仿佛一夕之间,人竟全变了呢!
而甄嬛,虽知今日是浣碧犯了大错,但看到她被打成那样,她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疼,脱口而出道:
“姐姐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吧。”
沈眉庄几乎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这是被自己当做亲妹妹对待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甄嬛说完之后也反应过来了,可张了张嘴,到底什么解释都没有说。
奴才被掌嘴,如何不是在打主子的脸面。
沈眉庄却是直接气笑了,指着浣碧道:
“她是你的奴才,本宫打她,你觉得面上无光,那她背后编排本宫,你面上就很光彩吗?”
“还是说,你心中也觉得本宫和华贵妃淑妃娘娘来往,是巴结讨好、有意攀附,而本宫叮嘱内务府不需苛待你,对你处处关照,是以此为恩惠来拉拢你?”
“嬛儿,你告诉我,你眼中我,竟是这样一副拜高踩低的模样吗?”
甄嬛也知道方才的话伤了沈眉庄的心,她心中五味杂陈,有对沈眉庄的愧疚,亦有对浣碧的心疼,也有这些日子埋藏在心中的委屈和伤痛。
百感交集之下,甄嬛红了眼眶:
“眉姐姐,是我说错了话惹你伤心。你知晓的,浣碧是自幼和我一同长大的贴身丫鬟,我待她素来与旁人不同,方才见她伤成那样,这才口不择言,求姐姐宽恕。”
沈眉庄摇了摇头,依旧冷声道:
“嬛儿,上次浣碧对陵容不敬之时,我以为你就该看清了,奴才就是奴才,哪怕你待她再好,那也是奴才。”
“她对我不敬,理应受罚。而你,纵容我被一个奴才恶意编排,这是对我的羞辱。”
“嬛儿,你是不知,还是不愿知?”
甄嬛的眼泪夺眶而出,浑身都在发抖。
她知道,眉姐姐终究是对她失望了。
“我今儿来,本也是因为浣碧和富察贵人身边的桑儿争夺雪蛤红莲羹之事,富察贵人有孕,皇上有令一应吃食都先紧着她,今日莫说是你身边的奴才,就是敬妃娘娘身边的,也会让。”
“无关对错,只是看在龙嗣的份上。富察贵人不是个好说话的性子,此刻正在皇上那儿告状,我是来找你商议该如何应对的,不过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说罢,沈眉庄不再看甄嬛的神情,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处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既然你们觉得本宫的庇护是多事,那从今以后碎玉轩之事本宫不会再过问半点,你好自为之。”
甄嬛呆呆的看着沈眉庄的背影,眼中留下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