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着愧疚的缘故,龙凤胎的满月宴皇上吩咐要大办,能办多大就办多大。
至于孩子的名字也选好了。
六阿哥叫弘璟。
璟,美玉所散发出来的光华。
璞玉藏辉,待日而璟,怀瑾握光,明德于心。
小公主叫宸瑜,封号雍和。
宸,天子居所,代指帝王。
瑜,上等美玉,寓意品性温润无瑕。
于满月之日封为固伦雍和公主。
胤禛是费了心思的,不过年世兰倒是不在意这些,于她而言,孩子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可皇后却是又被扎了心,前朝更是有人提出,“宸”字代指帝王,岂能轻易为名,公主年幼,怕是担不起这么重的字。
封号亦是,“雍和”二字,要知道雍和宫前身是雍亲王府,那时陛下潜龙之时的府邸,还占了年号。
得亏是公主,若是皇子以此为名,岂不是就要直接定下太子了。
胤禛却是直言:
“朕的公主,是大清的明珠,便是再重的字也担得起。”
“公主年幼,却生来体弱,以‘宸’为名,以“雍和”为号,是朕希望能以帝王之气护佑公主平安长大,尔等若有异议,尽数憋在心里,若是再有不识抬举者,朕绝不轻易放过。”
得!
皇上这是下定了决心,那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况且年羹尧如今只是低调了,又不是罢官了。
华贵妃又是皇上自潜邸之时便捧在掌心之人,她的孩子,本就尊贵,又何必纠结一个尊贵的名字呢?
平白惹得皇上不悦,那不是自己找事嘛。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搜罗搜罗有什么合适的礼物,满月宴时得拿得出手啊!
有皇上下了令,敬妃带着沈眉庄忙活起来,一切都紧着最好的来。
满月宴那日,整个皇宫到处张灯结彩,倒是比过年还要热闹些。
年世兰身着正红色的缠枝牡丹金凤吉服,头上带着点翠凤凰步摇,凤口衔珠,一整串的东珠簌簌微动,和耳边的红宝石耳坠在光下交映生辉。
她本就是容色极盛,经此一番装扮,更是明艳动人,一颦一笑之间,将这满殿的群芳尽数压了下去。
尤其是生产后,她身上更添了一抹为人母的温和柔软,越发显得光彩夺目,让人见之便移不开眼睛。
龙凤胎今儿也是换了一身大红的新衣裳,柔软的锦缎小袄,在下摆处绣了金色的云纹,衬着白嫩嫩的小脸,漆黑明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竟是比年画上的福娃还要好看。
出门时便惹得宁姝眼馋,在小脸上亲了好几下。
但今儿皇后没来。
谣言之事宁姝虽未放在心上,但皇上金口玉言说了要严查,最后查到了一个内务府的小太监身上。
人进了慎刑司,没三天就没了,说是受尽了刑罚却咬死牙关不说话,最后一头撞死的。
但皇上隐隐的查到了,这小太监与内务府副总管姜忠敏似乎有些关系,而姜忠敏是皇后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但这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胤禛说的时候,宁姝倒是不怎么在意,但是既然已经查到和皇后有关联,皇上非要主持公道却又找不出证据,宁姝便直言不必再查了,给她些补偿便是。
至于真相,那不重要。
胤禛张了张嘴,生怕她狮子大开口,让她先说出来听听。
宁姝要的补偿便是不许皇后来参加龙凤胎的满月宴,本是高兴的事,不需要一个扫兴的人。
胤禛本来还有些犹豫,后面这句话让他直接答应了。
是了。
要说扫兴,谁也比不过皇后,毕竟是连自己多喝一碗鸭子汤都不给的人。
但皇后人虽没到,礼却到了。
“这一对金镶玉长命锁是皇后娘娘特意从库房中寻出送给六阿哥和三公主的,祝两位小主子福寿绵长,一世安康。”
倒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胤禛却是难得愣了神。
宁姝和年世兰对视一眼,这锁怕是不简单。
果然胤禛道:
“朕记得这是纯元皇后的嫁妆,她入府之时,曾拉着朕的手跟朕说,这玉锁本为一对,一个留给妹妹的孩子,一个等自己有孕后留给自己的孩子,盼着他们兄弟和睦,彼此护持。”
“难为皇后舍得,这样好的东西给弘璟和宸瑜,也算是全了纯元皇后从前的心愿了。”
胤禛动容的不行,年世兰却膈应的紧。
她对纯元皇后没有意见,但她对皇后意见大的很。
满月宴她要么不送礼,一送便是这般膈应人的东西。
这玩意但凡戴到自己孩儿的身上,她年世兰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年世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皇后娘娘一片心意,但此物太过贵重,寄托了皇上对纯元皇后的思念之情,更是寄托了皇后和纯元皇后的姐妹之情,臣妾实在是不敢收。”
胤禛还在怀念从前,就被她冷冰冰的声音刺醒。
他皱着眉头不赞同的看向年世兰,却在触及到女子面上的嘲讽冷意时愣住了。
世兰,她不开心了。
宁姝淡淡道:
“今日是阿哥和公主的满月宴,亦是贵妃娘娘的好日子,皇后娘娘若要送礼,也该寻些喜庆吉利的东西来才是,何必拿着纯元皇后的东西做人情呢?”
“纯元皇后的东西再好,那也是对于在乎纯元皇后的人而言。”
“皇后娘娘给阿哥和公主送这个,是要皇上每每看到阿哥公主之时都想到纯元皇后,想到后宫之中还有纯元皇后的妹妹吗?”
宁姝更加不客气的戳穿了皇后的意图。
此物,于她们而言是膈应,但于皇上而言,便是怀念。
皇后这是成心恶心人呢!
绘春捧着盒子的手在颤抖,有些慌张的跪下,面色倒是还算镇定:
“皇后娘娘一片心意,还请皇上明察。”
胤禛张了张口,世兰看他的眼神已经够冷了。
他甚至丝毫不怀疑,他若是代为收下这长命锁,世兰能当场抱着孩子扬长而去,然后半年不让他进翊坤宫的门!
胤禛叹了一口气。
他从前辜负了纯元,但纯元已死。
而世兰,他本就欠她太多,他不能再辜负一个真心爱他的女子了。
罢了。
“淑妃说的是,纯元皇后去后,她的东西都是皇后收着,既然收了,那便好好收好。纯元皇后虽不在了,但她的东西也不是旁人能随意处置的。”
绘春道了声是,带着东西退下了。
殿内这才重新热闹起来,胤禛甚至讨好的递给了年世兰一个眼神,只是年世兰懒得理会,一心都在孩子身上。
胤禛落寞的转过脑袋。
宁姝眼珠子转了转,难得很有眼力见的给他敬了一杯酒。
胤禛很给面子的一饮而尽,还感叹淑妃进宫这么久,终于是懂点事了。
却不想宁姝下句话便是:
“皇上,当初贵妃姐姐诊断出有孕之时,您可是亲口许诺过的,待孩子出生后,便封姐姐为皇贵妃,今天是个好日子,喜上加喜,皇上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