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这边以后要艰难许多。
因为,张池真的要弃暗投明,弃中医投西医了!
“三大爷,麻烦您往后给再来看病的人说一声,就说我往后不当中医了,要去干西医!
西医先进啊,有仪器可用,能查出来到底是病菌感染,还是病毒感染,
弄清这个,打点盘尼西林,好得快啊!”
西厢前廊下,张池笑眯眯地对一群劝说他收回“承命”的老头老太太们说道。
廊下日头斜照,照得他半边脸暖洋洋的,另一半却缩在阴凉里。
打五三年中国在盛海建立了第一条青霉素生产线后,祖国就在抗生素大国的道路上一往无前往前冲了。
当然,眼下的产量还远远不够惠及到农村的,十年后都缺,但如四九城这样大城市的医院里,却是不缺的。
张池心里盘算着,这话半真半假,西医那边他确实要去,可中医的根他也没打算丢。
但眼下这年月,话说一半就够用了。
可阎埠贵在知道一个月收二斤粮食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后,心如刀绞,黑脸都揪揪起来了。
往后不能占便宜了,简直不能活了哇!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只拿那双精明了一辈子的小眼睛瞪着张池,像是要把这个断他财路的“逆子”给瞪出窟窿来。
一大妈去医院的次数多,所以懂的多些,问道:
“池子,那往后你在什么科室上班啊?”
张池认真思考了片刻,在众人瞩目下,道:
“如果没有意外,还是妇产科。”
随后目光如电地看向易中海,缓缓道:
“一大爷,我在手术室等你!”
“哈哈哈!!”
傻柱、许大茂、阎解成等年轻一辈,纷纷大笑起来。
一大爷抓破鞋这一茬,怕是永远也过不去了……
易中海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瞪了张池一眼,那眼神里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凝成实质,可张池笑眯眯地接住了,纹丝不动。
许大茂媳妇赵金月急道:
“池子,我还没看几回呢!”
她声音又尖又细,穿过一片笑声扎进张池耳朵里。
赵金月这人,过门没多久,脸上还带着新媳妇的红润,可嘴上已经一点不饶人了。
张池道:
“你本来也没毛病,再说我把推宫活血的法子都交给大茂了,你们两口子回去好好捣鼓。”
许大茂闻言挺了挺胸,一脸得意,惹得赵金月白了他一眼,可嘴角到底翘了起来。
贾张氏更急了:
“池子,那我呢?”
她嗓门最大,从人群后头硬挤到前头来,一张圆脸急得通红。
扎针是小事,一天五毛钱要是断了,贾家现在全家都得抱头痛哭!
全指着这一月十五块的外快,去鸽子市买高价粮撑着了。
贾张氏心里那本账清楚得很,这钱一断,家里的棒子面糊糊都得稀三分。
张池“哟”了声,沉思稍许缓缓道:
“贾大妈这事还真不好说……破例吧,口子一开,其他人指定也要找来。
不破例吧……连一大爷都管贾大妈叫一声二……叫一声老嫂子。”
来自易中海的负面情绪+488!
张池看向易中海,笑眯眯道:
“一大爷,您怎么说?”
易中海脸上那点猪肝色还没褪干净,又添了一层青。
他狠狠瞪了张池一眼,心说这小王八羔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辈子是过不去了怎么着?
可当着全院老小的面,他总不能说“别给她扎了”,那显得他多小气。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看着办!”
许大茂使坏:
“一大爷从来都是咱们院最公平公道的人了,当然得一视同仁,做事公平。
对不对?”
他一边说一边冲张池挤眼睛,那表情要多坏有多坏。
傻柱骂道:
“孙贼,你就使坏吧!怎么就公平了?
你媳妇压根儿就没病,能和贾大妈一样吗?
还有秦姐……”
秦淮茹忙道:
“我不要紧,主要是我婆婆。”
她声音轻轻的,站在人群边缘,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可还是瘦。
这话说得得体,既没把自己摘出去,又把婆婆顶在前头,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赵金月骂傻柱道:
“傻柱,你想溜贾家随你,扯我们家做什么?
你凭什么骂我们家许大茂?
一大爷,您还是咱们院的管院大爷呢,就看着有人跟土匪一样打人骂人?
可不能傻柱跟您家亲近,您就偏心眼儿!”
许大茂脸上露出了惊喜神色,一双眼都瞪出光来了,看的张池直乐呵。
心说这媳妇娶着了,关键时候真上啊!
那眼神里的得意,比捡了钱还亮。
易中海自然不能和一个小媳妇对仗,这个时候自有傻柱跳出来。
果然,就听傻柱冷飕飕道:
“赵金月,说话可得讲证据。
打你嫁到我们四合院来,见天的是谁在打傻茂?
啧啧啧,我也是开了眼了,还有媳妇能这么制辖男人的。
赵金月,这女人随便打骂男人是哪的规矩啊?
反正不是我们四合院的规矩。
咱们院一百多口子人,二十多家,就你们家这样。
傻茂,你可真够丢人的啊!”
许大茂一张脸臊得见不得人了,急怒道:
“傻柱,你他么再说一遍,我跟你没完!”
他往前蹿了一步,袖子都撸起来了,可脚底下却没真往前迈。
傻柱哈哈笑道: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傻茂,你可真够丢人的!”
四合院果然没好人,这个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群人起哄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阎埠贵也顾不上心疼那二斤粮食了,跟着乐呵。
赵金月气炸了,对许大茂道:
“大茂,去,给我打他!狠狠的打!”
许大茂眉头挑起,道:
“打他算什么?
金月,打他一顿只能气他一时。
哥儿们我已经先他一步结婚了,他年纪还比我大几年。
等过俩月咱们有了孩子,他能在屋里气得吐血你信不信?
有人天生就是绝户命,只能耍耍嘴皮子,抡抡拳头!
这个时候和他一般见识,不是咱们自己个儿降低身份?”
这话说得赵金月一愣,随即眉开眼笑,挽住许大茂的胳膊,甜滋滋道:
“大茂,还是你有主意!”
眼瞅着面黑如铁的傻柱往这边快步走来,许大茂拉着赵金月往家跑。
还别说,两人跑得一般快!
傻柱追到门口,抬脚要踹,又放下了,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张池看得哈哈笑,让周围人都有些不解。
这样的场景,不是常见的么,没这么可乐吧?
阎解成还问了一句:
“池子,你乐啥呢?”
张池摆摆手,没说话。
他们自然不知道,很快,整个四合院都会因为饥饿陷入死气沉沉中。
等一众哄笑后,傻柱黑着脸回身站定了,就听二大爷刘海中对张池道:
“池子,你又不住校,天天往回跑。
那个京城第二医学院不就在东直门外,和轧钢厂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并不远,不耽搁你回来看病嘛。“
不等张池开口,傻柱就怼道:
“二大爷,您说的可真轻巧。
池子那是去上学,不是去上班,下了班就能休息了。
人上班的时候下班就见天的看书,一看看到大半夜。
现在去上学,不更忙了?“
刘海中气道:
“年轻人,得有奉献精神吧?“
傻柱乐道:
“嘿,要这么说,您这二大爷不更得有奉献精神?
池子好歹帮衬了几百上千人,您把家里钱拿出来给池子,买了药,不是能帮衬更多人?
这才叫有奉献精神。
总不能这奉献精神就是喊着让别人奉献,自家只想落个好处吧?“
这是上回张池对付一大爷的招,他给学会了。
“傻柱你……“
这话说得刘海中面红耳赤,他本就没什么急才,这会儿自然辩驳不开,只能学许大茂撂下一句:
“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傻柱哈哈笑道:
“您要跟我一般见识,那是您涨水平了。
反正叫人家一直做奉献这样的话,我是说不出来。“
易中海总觉得自己被影射到了,眉头微微皱了皱。
刘海中急道:
“那你怎么不说,我还借给池子二十块钱呢?
本来说要用他那间门厅辅房的,后来也没用上。“
原来症结在这。
张池笑眯眯道:
“哎哟,二大爷这话不说,我差点忘了。
诸位,稍等一下。“
说着,他回去拿了个账簿回来,道:
“我借各家的钱啊,大半是为了买药。
有些街坊病人家里实在是太难熬了,没法子,
我又不能眼看着病情恶化下去,只能自己买了药,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如今不看中医了,欠的账确实该清一清了。
我从我师父那借了一笔钱,今儿正好给各家还一还。
我瞅瞅,二大爷家的二十……来二大爷,这是您家的。
咱们算两清了?
回头我去您家里拿借条。
三大爷家的之前已经还了。“
“诶诶诶……“
刘海中还一脑袋浆糊呢,他真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能见到这二十块钱回来。
三十年借条呢,谁曾想,没到一年就还上了。
张池又笑眯眯地顺着账簿点名道:
“柱子哥借的最多,都借一百五了。
本来是一大爷借的最多,不过后来都抵药费了。
啧,好人啊。
柱子哥,这是您这份,兄弟谢谢了。“
“别介。“
傻柱不接,摇头道:
“早说好了,您自个儿宽裕了,再还钱。
您这钱是借去买药帮衬街坊邻居的,又不是办私事给儿子娶媳妇了。
逼着您借钱还钱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刘海中一个激灵,再看周围人的眼神,一时间浑身冰凉。
后院赵寡妇也道:
“池子,你敢说还我的钱,那我可就真生气了。
你人品怎么样,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眼下这个时候那么困难,你媳妇又刚怀孕,处处都要钱。
你还要去上学,旁听生没补贴,伙食全靠自个儿,又是一大笔开销。
这时候让你还钱,什么人性啊?“
这位等闲不开口,一开口也是噎死人的主。
二大爷一对绿豆小眼瞪得跟王八似的,眉头都抽抽起来了。
其他各家虽然面上跟着附和,但心里却多少不是滋味。
眼下越来越困难了,谁家都想把借出去的钱要回来。
当时借出去的时候,没人想到现在会困难到这个地步,左右不过一块两块,少了这个不耽搁吃肉。
可眼下别说吃肉了,稀饭都要喝不上了。
张池笑眯眯道:
“赵嫂,我上班还是有工资的,现在农村家里那边,
除了孩子上学,没其他用钱的地,因为有钱也买不上东西。
所以经济上嘛,算是宽松了不少,可以还钱了。
除了柱子哥和赵嫂外,其他家里就别拒绝了。
好意心领,往后再用钱的时候,我再开口。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现在谁家也不富裕。“
听他这么说,好些人家想要钱,不好意思开口的,现在都大大的交口称赞起来了。
把张池夸得都臊了起来,连连谦逊道:
“都是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诚实可靠,一直都是我做人的基本品行。“
当初借那些钱,也是为了这个时候。
若是平常年份也就算了,可现在这个时候,各家真的缺钱。
东直门外和陶然亭那边就有鬼市,价钱虽然贵些,可好歹还能买到一点粮食。
家里没钱的,那只能干瞪眼挨饿了。
张池将各家的钱还了后,很是收获了不少真诚的感谢,都夸他仁义。
易中海在一旁看得牙疼,借钱借到这份上,也没谁了。
坏人做了一辈子坏事,偶然做一回好事,好嘛,成菩萨了。
这上哪说理去。
张池道:
“这样吧,贾大妈是早先说好的,要扎一年半的针,说话咱就算话。
一大妈就不多说了,就是泛一泛丸药。
赵嫂子不肯往回收账,其实这账该收,她不收,那我领她的这个人情,赵嫂子家算一家。
柱子哥算一家,您用不上,可以指定一人来瞧病。
诸位街坊,真不是我张池拿捏什么,我打个比方。
一大爷是八级工,有能耐吧?
那可是杨厂长的老宝贝啊,地位比我这个医生大多了,贡献也大得多。
他要是不下班天天加班劳动,那奉献可比我一个小郎中大何止一百倍?
可一大爷还不是按时准点地下班休息?
为啥?八级工也是人啊,也需要休息啊。
你们总不能说,一大爷不是人,必须得不吃不喝不拉撒地去奉献吧?“
易中海总觉得这话听得,怎么就那么难听呢。
傻柱乐道:
“行了池子,我这名额用不着,给秦姐得了。“
张池哈哈笑道:
“我估计你虽然是好心,可东旭未必领你的好意。
是吧东旭?“
说着,他转头看向贾东旭。
贾东旭心里那个恨啊,这俩狗日的,一个没安好心,另一个更没安好心。
一个惦记他媳妇儿,一个惦记他们贾家的笑话。
都他么合该是短命鬼,早死早少俩祸害。
本来只要钱能回来,其他都好说。
没想到,张池居然真要跑去学西医。
连他们都知道,张池在中医界已经小有名气了,他居然就这样舍弃了中医,跑去学西医?
果然胡闹的人,什么时候都胡闹。
心头这样想着,贾东旭自觉顺了口气,有了主张,他道:
“既然是柱子仁义,我们家自然接着。
池子,你不也常劝我说,柱子就是心思直,拿淮茹当亲姐,没其他想法吗?“
哟,长进了。
张池竖起大拇指道:
“这就对了。
男人嘛,就该大度些。
都是生活,以前咱们院的年轻人以你和柱子哥为首,二人合力,天下无敌,往后也该如此。
行了,那事儿就这样了,诸位街坊邻居,
这两年估计会艰难些,希望大家同舟共济,共渡难关。“
傻柱捧场:
“大家鼓掌。“
四合院住户们,甭管愿意不愿意,都拍起巴掌来。
贾东旭在张池、傻柱的注视下,也尴尬强笑着,拍了拍巴掌。
心里把两人骂得狗血淋头。
俩孙贼,早晚有你们好看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