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官方的规矩和律法,任何修行者都无权私自剥夺他人的生命。
哪怕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邪修,也必须交由官方来审判和处理。
陆嫣作为江城民俗局的分局局长,作为体制内的执法者,她在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是严厉地阻止我。
甚至派人盯着我,防止我做出越界的行为。
可是,她并没有选择阻止我。
她没有拿那些条条框框来约束我,也没有对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官话。
她只是用这种委婉的方式,向我索要一份未知的“情报”。
这是一种变相的默许,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好。”
我看着陆嫣,郑重地点了点头。
“查到什么,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局里这边,就辛苦你多担待了。”
陆嫣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可以走了。
我转过身,和李青并肩走出了铁匠铺。
下午的阳光依然明媚,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但废弃工业区里那股荒凉破败的气息,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李青抱着那个装有金属长剑的木盒,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呼吸了一口外面相对新鲜的空气。
“这官方的人办案就是讲究,拉警戒线、取证,一套一套的。”
李青转头看着我,嘿嘿一笑。
“不过,陆大局长对你还真是没得说。
换了别的特勤队长,听说咱们要去私下寻仇,估计早就拔枪把咱们拷起来了。”
我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茬。
有些情谊,记在心里就好,没必要挂在嘴边。
我走到停在路边的车旁,并没有立刻拉开车门。
随后,我闭上眼睛,再次调动起眉心处那团清凉气息。
随着气息的消散,我的视界再次变成了黑白灰的线条。
那股属于仇锋的幽绿色邪气轨迹,依然顽强地残留在空气中。
顺着工业区坑洼不平的路面,向着远方的某个未知地点延伸而去。
“上车吧。”我睁开眼睛,视线恢复正常,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去哪?”李青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我坐进驾驶室,启动了汽车引擎。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我双手握住方向盘,语气平稳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意。
“去收账。”
霸道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轮胎在废弃工业区满是灰尘的水泥路面上摩擦出两道印记,随后快速驶向了通往市区的主干道。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李青,双手还死死地抱着那个木盒。
刚上车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宝贝上。
但随着车子开出几公里,他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
于是他转过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不是……”
李青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发懵。
“老陈,你刚才说去收账,方向盘打得这么果断……
你知道仇锋那孙子藏在哪?”
我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着前方的路况,同时眉心处的那团清凉气息正源源不断地消耗着,维持着“望气”的状态。
在我的视界里,那条幽绿色的邪气轨迹就像是夜空中的荧光粉一样清晰。
我没有转头,只是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不然呢?江城这么大,难不成我开着车带你瞎转悠碰运气?”
李青闻言,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他把木盒往怀里紧了紧,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靠,你属狗的啊?
在案发现场闻一圈,连个罗盘都不用打,就能直接锁定凶手往哪跑了?
我还寻思着,等回去之后,开个大阵,费点精血找人呢。
你这也太逆天了吧?缝尸人一脉还有这种追踪神技?”
听着他连珠炮一样的吐槽,我忍不住笑了笑。
我瞥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副震惊中带着点郁闷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不会真以为,那天在南疆十万大山的断崖边上,我能那么及时地赶到,把你从姜灵和那群杀手手里救下来,全凭的是运气吧?”
这句话一出,车厢里顿时安静了几秒钟。
李青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显然是回忆起了当时南疆断崖处那场战斗,我像个幽灵一样,带着漫天飞舞的柳叶刀和骨针,直接切入了战场的最核心。
估计他也一直以为我是顺着打斗的动静,或者运气好找过去的。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我是有着绝对精准的追踪手段。
李青撇了撇嘴,把头转了回去,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再说话。
只是他那张侧脸上,明明白白地挂着一副“又被你小子装到了”的不服神情。
不过,我也能看出来,他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有我这种能够死死咬住猎物踪迹的手段在,我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就能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我没有再理会他的小情绪,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驾驶和追踪上。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车厢,江城的街道上车流逐渐密集起来。
在“望气”的黑白灰视界中,那条幽绿色的轨迹显得分外扎眼。
仇锋的反侦察意识确实很强。
我顺着气机观察,发现他的逃跑路线非常狡猾。
他没有走那些有大型监控探头的主干道,而是专门挑着城中村、老旧小区以及一些错综复杂的背街小巷穿梭。
那条幽绿色的线在城市的钢铁丛林里绕来绕去,好几次都试图借助人流密集的地方来混淆气息。
如果换做是普通的追踪法术,在经过几个菜市场和垃圾处理站之后,恐怕早就失去目标了。
但,这是在“望气”的追踪之下。
在这个状态之下,我连玄之又玄的“气运”都能看到,更何况是这道显眼的绿色痕迹。
我开着越野车,不急不躁地跟随着这条轨迹。
遇到狭窄进不去的巷子,我就绕道去前方的出口堵截。
大约在市区里兜兜转转了一个多小时后,那条幽绿色的轨迹终于开始向着江城的北郊方向延伸。
随着周围的建筑物越来越稀疏,道路两旁的景象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大片的农田和杂乱的自建房。
最终,我在距离城郊主路大约两公里外的一条土路尽头,停下了车。